家奴连滚带爬退出门去。
林墨白望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哪里不对——那奴才的脚步太稳了,不像平时被他打怕了的模样。
他正要喊人,案头的信鸽突然扑棱着翅膀,脚环上系着块染血的碎布。
"韩"字的残角在烛火下忽明忽暗。
林墨白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抓起碎布要烧,窗外却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这一声像根针,猛地扎破了他的慌乱。
他深吸一口气,将碎布塞进香炉,看着火星子舔过"韩"字,突然笑了:"不过是些雕虫小技......"
可他没看见,那名退出门的家奴刚转过街角,就被一道黑影拽进巷子里。
韩无极的手像铁钳般掐住他后颈:"说,林墨白今晚见了哪些人?"家奴疼得龇牙咧嘴,却笑得诡异:"韩将军,您要的东西,都在这了。"他从怀里摸出个蜡丸,"林大人拟的疏稿,还有程家暗桩的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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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相府偏院的烛火一直亮到三更。
陈默靠在苏清漪肩头,听韩无极的亲卫将消息一字不漏地复述完。
他的手指在榻上轻轻敲着,青纹在掌心里扭曲成蛇形:"他要早朝废我封籍?"他突然笑出声,震得苏清漪心头一紧,"那正好,我要他亲自把那半枚副玺捧到我面前。"
"明日巳时,"他转头对韩无极道,"让亲卫去御史台门口传话:'执刀者临终前欲见林大人一面,有要事相托。
'"
韩无极抱拳:"诺。"他退下时,目光扫过陈默脸上的青纹,喉结动了动,终究没说话。
次日巳时三刻,御史台的朱漆大门"吱呀"打开。
林墨白站在门廊下,望着那名传话的亲卫——对方穿的是宰相府的玄色劲装,腰间悬着陈默常用的柴刀鞘。
"赘婿......真的快死了?"他声音发涩。
亲卫低头:"回大人,我家姑爷今早咳了半盆血,现在连话都说不利索。"他从怀里摸出个锦囊,"这是姑爷让小的转交的,说是......说是对林大人有大用处。"
林墨白接过锦囊,指尖触到里面硬物的轮廓——像是半块虎符。
他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昨夜的噩梦、程霸的副玺、父亲的骸骨,在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鬼使神差地跨上马车:"去宰相府。"
偏院的门帘被风掀起一角。
陈默望着林墨白踏进门厅的身影,喉间溢出半声咳嗽。
苏清漪立刻扶他坐直,将锦被往上拉了拉:"林大人来了。"
林墨白的脚步顿在榻前。
他望着陈默灰败的脸,青纹爬满半张脸,突然想起小时候见过的吊死鬼——也是这样青灰色的皮肤,吐着舌头。
"林大人......"陈默的声音像破风箱,"我知道你恨我......可你有没有想过......"他抬起手,指向墙上那幅《百官朝贺图》,"为何程霸偏偏选中你做清流旗手?"
林墨白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