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的门被撞开时,韩无极的横刀还带着寒气。"末将刚从城门回来。"他铠甲上沾着星点血渍,"有百姓往相府扔烂菜,喊着'妖妇之子'。"他盯着陈默腕间的红纹,喉结动了动,"您真要......"
"三日后,祖庙。"陈默将笔记推到案上,烛火在他眼底晃出两簇光,"自焚谢罪。"
韩无极的手重重砸在案上,震得烛台摇晃:"这是送死!"
"不。"陈默摸出块碎玉,正是苏清漪腰间那半块的模样,"这是引蛇出洞。"他望着窗外渐沉的夕阳,影子被拉得老长,"程霸等了三十年,怎么会错过亲眼看着我死的机会?"
消息像长了翅膀。
卖糖葫芦的小贩举着草把子喊:"执刀者要自焚咯!"茶楼上的书生摇着折扇冷笑:"作秀罢了。"而西市的老妇跪在相府门前,用破布擦着门槛:"赘婿娃子心善,定是被冤枉的。"
程家暗桩的快马在子夜冲进地窟。
黑雾翻涌的祭坛上,程霸残魂盘在玄铁柱上,骨指掐碎了传信鸽的脑袋:"自焚?"他的笑声像刮过瓦罐的指甲,"好,好得很。"黑雾里伸出七根白骨手指,每根都滴着暗血,"让他自己走上高台,等他点燃柴堆的刹那......"白骨猛地攥紧,"我便夺舍重生!"
三日后的祖庙被挤得水泄不通。
松脂柴薪堆成的高台足有两人高,在秋阳下泛着油光。
陈默披着麻衣草绳,怀里抱着母亲的牌位——那是他连夜从乱葬岗扒出来的,木牌上的"陈氏体柔"四个字被雨水泡得模糊。
"诸位。"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戳破了喧闹的气泡。
百姓踮脚望着高台,官员们捏着朝珠的手渗出冷汗。
陈默摸出火折子,火星子溅在柴薪上,"我陈默今日以身为祭,只求还我母亲一个清白!"
"且慢!"
林墨白的喊声像炸雷。
他举着玉匣撞开前排的禁卫军,官帽歪在脑后,发带散了一半:"陛下!
臣这里有先帝亲笔诏书!"他踉跄着冲上台阶,玉匣磕在台沿发出脆响,"昭德夫人陈氏,于边患时献山河图,护得三城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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