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天晚上刮了半宿风,第二天早上阿澈一开门,眼跟前全白了。雪下得不算厚,也就没过脚面,但天地间都蒙着层白霜,连院外的松树梢都挂着雪粒,风一吹簌簌往下掉。
他赶紧去菜地,松枝棚子上积了层雪,用扫帚扫开,掀开棚子角一看,里面的白菜叶子还是绿的,没冻着。老吴也过来了,手里攥着根木棍,扒拉了两下干草:“雪下得浅,没渗到土里,菜根没事。就是这雪一化,晚上容易上冻,得再往棚子上盖层干草。”
两人正说着,石头从屋里跑出来,穿着新棉袄,蹦蹦跳跳踩雪:“阿澈哥,老吴叔,你们看!雪!”刚跳两步,脚下一滑,摔了个屁股墩,棉袄上沾了层雪。春杏在门口喊:“慢点跑,别摔着!”石头爬起来,拍了拍雪,嘿嘿笑:“不疼,棉袄厚!”
早饭煮的小米粥,就着腌白菜和野山椒。张猛喝了两碗粥,抹了抹嘴说:“等雪停了,我跟周平去山里看看,能不能找着点干柴。灶房里的柴不多了,得再囤点。”阿澈点头:“行,路上小心点,雪天路滑,别往陡坡上走。”
吃完早饭,雪还没停,只是小了不少。张猛和周平裹紧棉袄,扛着斧头和绳子往山里去。阿澈留在院子里,把之前编好的草帘往窗户上钉——老吴说雪化了会返潮,草帘能挡点潮气。春杏则在屋里缝棉袄,现在轮到给周平做,布是之前从山下带来的灰色粗布,棉花已经捶松了,铺在布上厚厚一层。
老吴坐在屋檐下编竹篮,手里的竹条在他手里转来转去,没一会儿就编出个篮底。石头蹲在旁边看,也想试试,老吴就递给他根细竹条:“慢着点,别扎着手。”石头拿着竹条,学着老吴的样子掰弯,没掰两下就断了,老吴笑着说:“得先把竹条泡软了,不然脆得很。”
中午的时候,张猛和周平回来了,两人肩上扛着好几捆干柴,棉袄上沾了不少雪,头发上都结了霜。“山里的柴多,就是雪盖着不好找,”张猛把柴堆在棚子下,拍了拍身上的雪,“还看见个兔子窝,就是兔子跑得太快,没追上。”周平补充:“雪地上有不少脚印,看大小像是野猪的,咱们以后去山里得更小心点。”
春杏端来热水,让他俩洗手暖身子。阿澈把柴卸下来,码得整整齐齐:“这些柴够烧好几天了,等雪化了再去砍。”
下午雪停了,太阳出来了,把地上的雪照得晃眼。阿澈想着去看看之前设的陷阱——秋天的时候,他和张猛在山里设了几个捕兽陷阱,想冬天抓点野味。跟老吴说了一声,就带着石头往山里走。
陷阱在山腰处,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到。第一个陷阱是空的,里面只有些积雪。第二个陷阱里,居然有只野鸡,羽毛是灰褐色的,被困在里面扑腾。石头兴奋地喊:“阿澈哥!有野鸡!”阿澈赶紧把陷阱的木闸打开,小心地把野鸡抓出来,用绳子绑住爪子:“这野鸡够咱们吃两顿了。”
往回走的时候,石头突然指着前面:“阿澈哥,那是谁?”阿澈抬头一看,远处雪地上有个人影,正往这边走。走近了才看清,是个穿灰布棉袄的男人,背着个布包,手里拄着根木棍,像是赶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