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土往口袋里摸了摸,掏出那颗金黑色的珠子。
珠子在守界玉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像一颗裹着冰的火种。
念土突然把珠子往空中一抛。
珠子在空中划过道弧线,金黑色的光突然炸开,像朵小小的烟花。
那些追过来的“归”人看到光,动作猛地一顿,喉咙里发出困惑的“嗬嗬”声,竟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
“原来你们也怕这个。”
念土心里一动,趁“归”人分神的瞬间,往守界玉里猛灌气,绿光像堵墙似的往前推,把最前面的几个“归”人撞得连连后退。
黑斗篷的脸色沉了沉:“雕虫小技。”
他举起手里的魂核碎片,碎片上的黑光突然变粗,像根黑色的鞭子,往珠子那边抽去。
眼看鞭子就要抽到珠子,珠子突然往下一坠,像被什么东西拉住似的,径直往水潭里落。
“外魂?”
念土心里一紧,刚想伸手去接,就见珠子在水面上打了个转,竟顺着“始”气泉的气泡往下钻,没了踪影。
紧接着,水潭里突然冒出无数根金绿色的藤条,像从水里长出来的,迅速往黑斗篷那边缠去。
“什么东西?”
黑斗篷猝不及防,被藤条缠住了胳膊。
他低头一看,藤条上泛着熟悉的“守”气,和归生藤一模一样。
“是那丫头的藤?她还没死透?”
黑斗篷的声音里带着惊讶,更多的却是兴奋,“正好,连她的魂一起收了!”
他往魂核碎片里灌气,碎片上的黑光往藤条上涌,藤条瞬间被蚀得冒出白烟。
念土趁机冲过去,守界玉的光凝成把光刀,往黑斗篷的手腕砍去。
“你找死!”
黑斗篷猛地侧身躲开,另一只手往念土胸口抓来,指甲上泛着黑气,显然是想直接掏走守界玉。
念土往后一仰,躲开这一抓,光刀顺势往下劈,砍在黑斗篷抓着碎片的手上。
“嗤——”
光刀砍在碎片上,发出刺耳的声响,竟被弹开了。
黑斗篷冷笑一声,反手一拳打在念土肚子上。
念土像被块石头砸中,疼得弯下腰,喉咙里涌上股腥甜。
他强忍着疼,往旁边一滚,躲开黑斗篷接下来的一脚。
“没了藤条帮你,你什么都不是。”
黑斗篷步步紧逼,手里的碎片往念土头上按,“归土,你和你爷爷一样,都是废物。”
“守不住界,护不住人,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念土的脑子“嗡”的一声。
爷爷?
黑斗篷认识爷爷?
他猛地抬头,守界玉的光往黑斗篷脸上照去。
黑斗篷脸上的蛇鳞在光线下格外刺眼,而在蛇鳞没覆盖的地方,隐约能看到道疤痕,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这疤痕,他在爷爷藏起来的一张旧照片上见过!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男人,并肩站在黑石山山口,其中一个是年轻时的爷爷,另一个脸上就有道一模一样的疤痕!
“你是……陈叔?”
念土的声音发颤,“我爷爷照片上的人,是你?”
黑斗篷的动作突然顿住,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像错觉。
“陈叔?”
他嗤笑一声,笑声里却带着股说不出的悲凉,“多久没人这么叫过我了。”
“你爷爷没告诉你,他当年是怎么把我推下山崖的吗?”
“你胡说!”
念土猛地站起来,守界玉的光剧烈晃动,“我爷爷不是那样的人!”
“不是?”
黑斗篷突然抓住他的衣领,把他往水潭边拖,“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会被‘归’气缠上?为什么我只能躲在山里当怪物?”
“这一切,不都是你爷爷造成的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脸上的蛇鳞开始蔓延,眼睛里的黑色几乎要溢出来。
念土被他拽得踉跄,脚差点踩到水潭里。
就在这时,水潭里的藤条突然再次暴涨,这次不是往黑斗篷身上缠,而是往念土脚下钻,像在给他搭路。
“小心!”
隧道那边传来森一郎的大喊。
念土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归”人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黑斗篷身后,手里的刀正往黑斗篷背上砍去。
黑斗篷似乎没察觉,还在死死地盯着念土。
念土几乎是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推,把黑斗篷推开了半步。
刀砍在了空处,“归”人愣了一下,转头往念土扑来。
黑斗篷也愣住了,看着念土的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我不管你们当年有什么恩怨。”
念土一边躲开“归”人的刀,一边喊道,“但现在‘归始’要醒了,你杀了我,谁来挡它?”
“挡它?”
黑斗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巴不得它醒过来,把这一切都毁了!”
“包括守星村?包括那些无辜的人?”
念土的话像根针,刺中了黑斗篷的痛处。
他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脸上的蛇鳞竟开始慢慢褪去,露出里面苍白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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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水潭中央突然冒出个巨大的黑影。
是那颗人头大的魂核碎片!
它不知什么时候从黑斗篷手里挣脱了,此刻正悬浮在水面上,表面的血丝像活了似的,疯狂地跳动着。
周围的“归”人突然跪了下来,对着碎片磕头,喉咙里发出虔诚的低吼。
“它要醒了……”
苏明远的声音带着恐惧,老账本上的金光已经变得很淡,“老账本说……它在吸‘始’气泉的‘始’气!”
念土往水潭里看,果然发现“始”气泉的白光在变弱,气泡也越来越少,像是被碎片吸走了似的。
碎片上的黑光越来越浓,竟开始往周围的“归”人身上钻。
那些“归”人被黑光钻过,身体开始膨胀,肌肉一块块地隆起,眼睛里的黑色彻底变成了红色。
“不好!它在强化‘归’人!”
森一郎扛着工兵铲往这边冲,赵雪跟在他后面,红绳已经彻底接好了,正发出微弱的红光,“这些玩意儿本来就打不死,再变强我们就真完了!”
黑斗篷看着那些变异的“归”人,脸色终于变了。
他往碎片上看了看,又往念土身上看了看,突然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瓷瓶,往地上一摔。
瓷瓶里流出些暗红色的液体,像血,落在地上后迅速往水潭里渗。
“这是……守界人的血?”
念土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和爷爷留下的碎骨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你怎么会有这个?”
“当年从你爷爷那里抢的。”
黑斗篷的声音有些沙哑,“本来想用来解自己身上的‘归’气,现在看来,只能用它暂时压住碎片了。”
暗红色的液体一碰到水潭,就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大量的白烟。
碎片上的黑光明显弱了几分,那些变异的“归”人动作也慢了下来。
但这只是暂时的,碎片很快就开始反抗,表面的血丝更加活跃,白烟被一点点地驱散。
“撑不了多久。”
黑斗篷往念土手里塞了样东西,是块小小的玉佩,上面刻着个“陈”字,“这是我当年的守界玉佩,能暂时挡住‘归’气。”
“你带他们走,从隧道后面的密道走,能直接回守星村。”
“那你呢?”
念土看着他,“你不和我们一起走?”
黑斗篷笑了笑,这次的笑里没有了之前的疯狂,只剩下释然:“我欠你爷爷的,欠守星村的,该还了。”
他往水潭里跳了下去,身体刚接触到水面,就被无数藤条缠住了。
但这次,他没有反抗,反而往藤条里灌气,自己的“守”气顺着藤条往碎片那边钻。
“用我的魂……压住它……”
他的声音从水里传来,越来越弱,“告诉你爷爷……我不恨他了……”
话音刚落,水潭里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红光,是守界人血的光,混着黑斗篷的“守”气,和碎片的黑光激烈地碰撞在一起。
整个山洞都在摇晃,岩壁上的石头纷纷往下掉。
“快走!”
森一郎一把抓住念土的胳膊,“这洞要塌了!”
念土最后往水潭里看了一眼,只看到红光和黑光交织在一起,像一场无声的爆炸。
他攥紧手里的“陈”字玉佩,跟着森一郎往隧道跑。
赵雪和苏明远已经在隧道口等着了,苏明远的老账本上还在发着微光,照亮了前面的路。
“后面有密道?”
赵雪一边跑一边问,红绳在她手里剧烈晃动,“红绳说……密道里有东西在动。”
“像是……很多人在呼吸。”
念土心里一沉。
密道里怎么会有人?
难道还有其他“归”人?
还是说……守星村的村民根本不在山洞里,而是被藏在了密道里?
他们刚跑进隧道没几步,身后就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是山洞塌了。
碎石把隧道口堵得严严实实,彻底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隧道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守界玉和老账本还在发着微弱的光。
“往这边走。”
黑斗篷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响。
念土按照记忆里的方向,往隧道深处走。
岩壁上的凿痕越来越清晰,偶尔能看到些刻字,写的都是“守”“归”“始”之类的字,像是前人留下的日记。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前面突然出现了个岔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