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的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尽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右边的路宽一些,隐约能看到前面有光。
“走哪边?”
森一郎举着工兵铲,警惕地看着两边。
赵雪的红绳突然指向左边的窄路,绳头不停地发抖:“红绳说……右边的路有‘归’气,很浓。”
“左边……左边有‘生’气,还有心跳声。”
“是村民!”
念土眼睛一亮,“他们肯定在左边!”
他刚想往左边走,胸口的守界玉突然烫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玉上的“归”字亮得刺眼,正指向右边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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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边的路,有魂核碎片的气息!
“怎么了?”
森一郎看出他的犹豫。
念土握紧手里的“陈”字玉佩,玉佩是凉的,和守界玉的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右边有碎片的气息。”
他低声说,“最后一块碎片,可能没被压住。”
“那怎么办?”
赵雪急得快哭了,“村民在左边,碎片在右边,我们分不开啊。”
苏明远翻着老账本,突然指着其中一页说:“老账本说……左边的路通向守星村的老井,村民可能被关在井里。”
“右边的路……通向后山的悬崖,碎片要是掉下去,可能会掉进海里。”
“掉进海里?”
念土心里一紧,想起之前被老人拖进海里的白根藤,“要是碎片和海里的‘归’气结合,后果不堪设想。”
他往左边的路看了看,又往右边的路看了看,突然做出决定:“森一郎,你带赵雪和苏先生去救村民。”
“我去追碎片。”
“你疯了?”
森一郎反对,“你一个人怎么对付?万一有‘归’人怎么办?”
“我有这个。”
念土举起“陈”字玉佩,“这玉佩能挡‘归’气,而且……”
他摸了摸胸口的守界玉,“我能感觉到,外魂的藤也在往右边走。”
珠子掉进“始”气泉后,藤条的动向一直和守界玉有呼应,现在这呼应正指向右边的路。
“那你小心。”
森一郎知道劝不动他,把工兵铲往他手里塞,“拿着这个,比你那光刀结实。”
念土接过工兵铲,感觉沉甸甸的。
“找到村民后,去老槐树下等我。”
他冲他们挥了挥手,转身往右边的路跑。
右边的路果然弥漫着淡淡的“归”气。
念土举着“陈”字玉佩,玉佩发出微弱的白光,把“归”气挡在外面。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前面的光越来越亮,隐约能听到海浪声。
路的尽头,是个小小的悬崖,下面就是波涛汹涌的大海。
悬崖边站着个黑影,正背对着他,手里拿着那颗人头大的魂核碎片。
不是黑斗篷。
那黑影穿着件熟悉的长袍,和老账本上画的守界人穿的一模一样。
“你是谁?”
念土握紧工兵铲,慢慢往前走。
黑影转过身,脸上带着个青铜面具,面具上刻着个“归”字。
“守界人。”
面具下传来个苍老的声音,和那个海边老人的声音有几分相似,“和你爷爷,和陈默,都是。”
“陈默?是黑斗篷?”
念土的心跳漏了一拍,“你也是守界人?那你为什么要帮‘归始’?”
“帮它?”
面具人笑了,笑声里带着无尽的悲凉,“我是在救它,也是在救我们。”
他举起手里的碎片,“‘归始’不是恶,‘守’和‘归’本就该是一体的,是你们爷爷那代人,非要把它们分开。”
“你胡说!”
念土往守界玉里灌气,绿光在他周身亮起,“‘归’气蚀魂,害了多少人,怎么可能不是恶!”
“那是因为‘归’气失去了‘守’气的制衡。”
面具人突然把碎片往海里扔去,“就像现在这样。”
碎片在空中划过道弧线,眼看就要掉进海里。
念土几乎是下意识地冲过去,纵身一跃,在空中抓住了碎片。
碎片入手滚烫,上面的“归”气像针一样往他手里钻。
他忍着疼,把碎片往怀里按,想用守界玉的光压住它。
就在这时,他看到面具人手里拿着个小小的木盒,盒子里装着些灰白色的粉末,像是骨灰。
面具人把粉末往海里撒去,嘴里念念有词。
海水突然变得漆黑,无数根黑色的藤条从海里钻出来,往念土这边缠来——是之前被老人拖进海里的白根藤!
“你想干什么?”
念土被藤条缠住了脚踝,身体开始往下坠。
他低头一看,手里的碎片突然发出刺眼的黑光,和海里的黑藤呼应着,竟开始往黑藤里钻。
“让‘归’回家。”
面具人站在悬崖边,青铜面具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也让你爷爷的债,彻底了结。”
他突然从怀里掏出把刀,往自己胸口刺去。
鲜血溅在面具上,“归”字突然亮起,和海里的黑藤、念土手里的碎片同时发出强光。
念土感觉手里的碎片正在被黑藤吸走,身体也被往下拽,离海面越来越近。
他往胸口摸去,想拿出守界玉反抗,却摸到了一样东西——是那颗金黑色的珠子!
它不知什么时候从水潭里出来了,正静静地躺在他的口袋里,微微发烫。
珠子突然裂开一道缝,里面钻出一缕极细的绿丝,迅速往他手里的碎片上钻。
碎片上的黑光猛地一弱,黑藤的拉力也瞬间变小了。
“外魂!”
念土心里一喜,刚想抓住机会往上爬,就听到面具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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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一看,只见面具人胸口的血正往海里流,而海里的黑藤突然开始疯狂地往面具人身上缠,把他往海里拖。
面具人似乎不反抗,任由黑藤把他往下拽。
在他即将掉进海里的瞬间,他突然摘下了青铜面具。
面具下的脸,赫然是那个海边老人!
也是……和爷爷长得很像的那张脸!
“我是你大爷爷啊……归土……”
老人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悔恨,“告诉你爷爷……我错了……”
他的话被海浪吞没,整个人被黑藤拖进了海里,再也没了踪影。
念土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碎片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表面的血丝开始褪去,竟慢慢变成了灰白色。
海里的黑藤也开始枯萎,海水渐渐恢复了清澈。
只有那缕绿丝,还在碎片上慢慢游走,像在安抚它。
“这是……怎么回事?”
念土愣在原地,手里的碎片突然变得很轻,像块普通的石头。
胸口的守界玉也不再发烫,玉上的“守”字和““归”字突然合在了一起,变成个模糊的圆。
像枚没刻完的印章,又像枚正在愈合的伤口。
念土攥着碎片,被海风灌得直哆嗦。
悬崖边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
刚才发生的一切像场梦。
大爷爷?
那个海边老人,竟然是爷爷的亲哥哥?
他为什么要帮“归始”?
爷爷到底欠了他们什么?
口袋里的珠子轻轻跳了跳。
念土掏出来一看,金黑色的壳裂开了道缝,里面的绿丝已经钻进碎片里,把灰白色的碎片染得发绿,像块浸了水的青苔石。
“外魂?”
他试探着喊了声,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碎片上的绿丝动了动,往他手指上缠了缠,像在点头。
念土的心突然定了下来。
不管发生了什么,外魂还在,这就够了。
他转身往回走,刚进右边的路,就听到身后传来“哗啦”一声。
回头一看,悬崖边的海水里浮起个东西,是个小小的木盒,和刚才面具人手里的一模一样。
盒子盖开着,里面的灰白色粉末已经空了,只剩下张卷着的纸。
念土犹豫了下,还是走过去捡了起来。
纸是用某种树皮做的,很粗糙,上面的字是用炭笔写的,歪歪扭扭的,像个老人的笔迹。
“归安吾孙:
见字时,我已随‘归’入深海。
勿怪你爷爷,当年之事,是我执念太深。
守界人本就该守‘守’与‘归’的平衡,是我非要分清善恶,才让‘归始’裂成碎片,让陈默坠崖,让你爷爷背负骂名。
白根藤是‘守’与‘归’的桥,我拖它入深海,是想让它接住‘归始’的残魂,不让其再祸害人世。
最后一块碎片,需用‘生’气与‘守’气养着,待绿丝缠满,便是‘归始’重归平衡之时。
切记,勿让它再沾‘归’气,也勿让它离‘始’气泉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