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大门口，嘈杂的人声一浪盖过一浪。

手机直播的提示音滴滴响个不停。

十几台手机镜头，齐刷刷对准刚走出大门的十四名少年。

周航的父亲紧紧攥着儿子的手腕。

一只手举着手机，对着镜头大声说话。

“大家都看看，这就是被无故扣留下来的孩子。”

“这几天，我们一家人天天睡不着觉。”

“今天，总算把孩子平安接出来了。”

直播间弹幕飞快滚动。

密密麻麻的文字铺满屏幕。

【太不容易了，心疼一家人。】

【那个叫念土的到底是什么来头，凭什么插手这件事？】

【赶紧查他，不能任由这种人乱搞。】

周航微微低着头，肩膀轻轻抽动。

看上去像是还在害怕。

只有念土能察觉到，少年神魂里的种子，正慢悠悠吞着直播间里涌来的愤怒情绪。

林小雨被妈妈搂在怀里。

女人拿出纸巾，不停擦着眼角的泪水。

“小雨，没事了，咱们回家。”

“以后再也不来这个地方。”

林小雨靠在母亲肩头，小声嗯了一声。

目光隔着人群，遥遥望向站在台阶后方的念土。

眼神平淡，没有任何情绪。

几名律师站在人群侧面，对着围上来的记者开口。

“接下来我们会收集相关证据。”

“针对非法限制未成年人自由这件事，会提起相应诉讼。”

“相关责任人，我们会追责到底。”

记者的话筒纷纷递上前。

闪光灯接连不断地闪烁。

顾安慢慢挪到念土身侧，压低声音。

“情况麻烦了。”

“网上新帖子全在攻击你。”

“好多人把所有事情的源头，全部扣在你头上。”

念土目光扫过喧闹的人群。

他没有上前争辩。

现在开口，只会被镜头放大解读。

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截取片段放到网上，继续发酵负面情绪。

“不要去和记者辩解。”

念土低声回复。

“越解释，越容易落入圈套。”

“幕后要的就是我们主动站出来，和普通人对立。”

沈朔从人群外围绕回来，手里攥着手机。

“十四家人分开走了。”

“有的开车回家，有的打车。”

“周航一家开车往城东老城区方向。”

“林小雨母女打车，目的地是城西的居民小区。”

“分成几路散开，正好方便分头渗透。”

章淮快步走到几人身边，指尖飞快滑动手机屏幕。

“我刚刚查了，十四个人，居住在城市不同片区。”

“学校也分散在好几所中学。”

“等于十四颗暗棋，直接撒到城市各个角落。”

顾安皱紧眉头。

“我们人手不够。”

“四个人，要跟踪十四条线，根本盯不全。”

“只要有一个漏掉，对方就能悄悄挑出事端。”

念土低头思索几秒。

“拆分。”

“顾安，你跟周航。他是这群人的领头，种子活性最强。”

“沈朔，你跟着林小雨，她心思细，擅长潜移默化影响身边人。”

“章淮留在市区，守网络舆情，实时同步消息。”

“我留在原地，处理这边后续的麻烦。”

“你一个人留在这？”顾安愣了一下。

“现在网上矛头全指着你，记者随时会围过来。”

“没事。”念土轻轻摇头。

“他们要找的人是我，我留在这里，能吸引大部分注意力。”

“你们跟踪的时候记住，只观察，不主动接触。”

“不到对方动手伤人的那一刻，不要暴露身份。”

三人点头，立刻分头行动。

顾安悄悄坐上一辆不起眼的私家车，远远跟上周航家的轿车。

沈朔拦下一辆出租车，跟在林小雨母女乘坐的车子后方。

章淮退到一旁，继续盯着手机里不断飙升的热搜。

人群慢慢散开。

大部分家长带着孩子离开。

还有几个记者，察觉到台阶上独自站着的念土。

拎着话筒，快步围了上来。

“您好，请问您就是念土吗？”

一名女记者把话筒递到他面前。

“网上传言，是你主导扣留这些未成年人，这件事是真的吗？”

镜头对准念土的脸，直播画面同步传到网上。

直播间瞬间涌入更多观众。

念土看着镜头，语气平静。

“我没有扣留任何人。”

“我只是察觉到危险，提醒医院和相关人员多加留意。”

“孩子们现在已经出院，事情按正常流程走完。”

“什么危险？”另一个男记者追问，“你能不能拿出证据？”

“很多网友怀疑，你口中的危险根本不存在，只是你编造出来的说辞。”

“证据我暂时拿不出来。”念土如实回答。

“这个危险藏在人的神魂里面，肉眼看不见。”

这话一出，周围围观的人哄的一声议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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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魂？这不就是神棍的说辞吗？”

“难怪网上说他装神弄鬼。”

“大病一场之后，脑子是不是出问题了？”

记者抓住这句话，继续追问。

“所以你没有实质证据，仅凭自己的猜测，就让医院留下十四个孩子？”

“你知道这件事给十四个家庭带来多大的痛苦吗？”

“我知道。”念土点头。

“我不愿意看到任何人受伤，不管是孩子，还是他们的家人。”

“但风险真实存在，我不能假装看不见。”

“风险在哪里？你指出来。”记者步步紧逼。

念土沉默片刻。

他不能说出黑暗种子、轮回、幕后这些内容。

说了只会被当成胡言乱语，进一步坐实谣言的说法。

“如果后续出现异常，大家会亲眼看见。”

“我现在多说无益。”

记者还想继续提问。

人群外面，两名警察快步走过来。

“麻烦跟我们走一趟，接受问询。”

警察的目光落在念土身上，语气客气，但不容拒绝。

“有不少市民报警，反映你的相关情况，需要回去配合调查。”

来了。

念土心里清楚，这也是幕后布局带来的连锁反应。

普通人的报警、舆论压力，一步步推着现实规则来约束他。

“好。”念土没有反抗。

“我跟你们回去配合调查。”

记者一窝蜂跟上去，想要继续拍摄。

警察抬手拦住镜头。

“案件问询不能录像，请大家不要继续拍摄。”

念土跟着两名警察，坐上停在路边的警车。

车门关上，隔绝外面嘈杂的声音和镜头。

警车缓缓驶离医院门口。

直播间里，观众还在不停讨论。

【被警察带走了，看来确实有问题。】

【等着看调查结果，希望给这些家庭一个交代。】

【这种装神弄鬼的人，早该查一查。】

章淮坐在路边，看着直播间的评论，额头冒出汗。

他立刻拿出手机，给顾安、沈朔发消息。

【念土被带去警局问询，你们继续跟踪，不要分心。】

【我盯着网上舆论，有情况立刻互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