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周航家的轿车开进老旧小区。
车子停在楼下，周航跟着父亲上楼回家。
顾安把车停在小区对面路边，隔着马路观察单元楼门口。
周航进门之后，母亲立刻端上水果和零食。
不停摸着周航的脑袋，反复念叨。
“受苦了，我的孩子。”
“以后出门一定要小心。”
“那些人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都是骗人的。”
周航坐在沙发上，安静听着母亲不停抱怨。
种子悄悄放大女人心底的委屈和愤怒。
“妈，我没事。”周航轻声说。
“就是这几天，心里总觉得闷闷的。”
“一想到这件事，就觉得很生气。”
“换谁不生气！”女人一拍大腿。
“平白无故关你这么久，必须让他们赔钱道歉。”
“等律师那边消息，一定要告到底。”
周航低着头，嘴角藏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浅笑。
他不需要做别的。
只需要一点点引导，家人的负面情绪就会源源不断滋生。
情绪扩散到亲戚群、小区业主群。
慢慢向外蔓延。
顾安坐在车里，盯着单元楼窗户。
他感知到屋内那股淡淡的黑暗波动，正在慢慢变强。
“章淮，收到吗？”顾安压低声音对着耳机。
“周航到家了，正在潜移默化影响他母亲，情绪在放大。没有伤人行为，暂时不动手。”
城西的居民小区。
林小雨跟着妈妈回到家里。
一进门，妈妈就忙着收拾房间，一边收拾一边刷短视频。
刷到那些指责念土的帖子，她时不时念出声。
“你看看，好多人都在说那个男人是骗子。”
“还好咱们小雨平安回来了。”
林小雨坐在书桌前，打开课本。
看上去准备写作业。
她的手指轻轻捏着笔，脑子里接收种子传来的新指令。
【目标：同桌，班主任。】
【下周返校，逐步引导。】
【不用激烈冲突，制造猜忌、孤立。】
林小雨的母亲走到她身边。
“下周就正常回学校上课，别怕，妈妈会保护你。”
“嗯。”林小雨抬眼，乖巧回应。
“就是不知道班里同学会不会听说这件事，会不会误会我。”
女人立刻皱起眉头。
“谁敢误会你？”
“要是有人说闲话，妈妈直接去找老师。”
“咱们占理，不用怕任何人。”
沈朔在小区外的便利店坐着，隔着玻璃看向楼栋。
他感知到林小雨体内种子平稳运转，在规划学校里面的渗透计划。
警局审讯室。
房间不大，白色墙壁，一张长条桌子。
一盏顶灯亮着。
念土坐在桌子一侧，对面两名民警。
小主，
桌上放着笔录本。
“说说，你是怎么发现所谓的危险。”
年长的民警拿起笔，开口提问。
“很难用语言直接描述。”念土认真回答。
“我能感知到人神魂里面潜藏的东西，也就是种子。”
“它不会立刻伤人，会慢慢放大人心里面负面的情绪。”
年轻民警皱了皱眉。
“种子？什么种子，实物吗？能不能拿出来给我们看？”
“不是实物，依附在人的意识里面。”念土说道。
“之前地底发生的震动，就是这股力量引发的。”
两名民警对视一眼。
心里都觉得这套说辞太过离奇。
“有谁可以佐证你的说法？”
民警继续提问。
“有没有其他证人或者物证？”
“顾安、沈朔、章淮，他们知道部分情况。”念土说道。
“但是同样，我们拿不出普通人能直接看见的证据。”
审讯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念土如实讲述自己看到、感知到的一切。
只是避开轮回缝隙、幕后观测者这类太过难以理解的内容。
笔录做完，民警合上本子。
“你说的情况，我们会登记记录。”
“但是没有证据支撑，很难采信。”
“现在很多家长已经提交投诉，后续会有进一步核查。”
“这段时间，不要随意去接触那十四名孩子，避免激化矛盾。”
“我明白。”念土点头。
“我不会主动去找他们。但是如果他们开始煽动情绪、伤害别人，我一定会出手制止。”
民警把笔录推过来。
“看一下记录，没问题就签字。”
念土看完文字，签下名字。
没过多久，审讯室门打开。
民警告知他，可以暂时离开警局。
暂时没有强制措施，但是需要随传随到。
走出警局大门，午后阳光晒在身上。
念土拿出手机，查看章淮发来的消息。
顾安持续监控周航家，周航在家族微信群里发了一段文字，诉说自己受到惊吓。
亲戚们纷纷留言安慰，顺带一起指责守护者，负面情绪快速扩散。
沈朔那边，林小雨妈妈已经联系班主任，提前打招呼，防止同学议论。
林小雨在旁边安静配合，暗中记下班主任性格弱点。
章淮发来一条紧急消息。
【刚刚有新爆料，有人扒出来，三年前小河村的怪事，和你有关。】
【旧旧事被翻出来，新一轮热搜正在往上冲。】
念土点开链接。
帖子把几年前小河村地脉异动的事情拿出来。
添油加醋，把所有异常全部归到念土身上。
评论区再次炸开锅。
“原来之前就出过事。”
“这人走到哪里哪里出事。”
念土看完，把手机收起来。
幕后不会停下。
舆论攻击会一波接着一波，持续消耗他。
等他心力交瘁，就是对方动手夺取大地本源的时机。
就在这时，念土脚下地面微微一颤。
很轻，普通人几乎察觉不到。
只有他，能捕捉到地脉传来的异常波动。
波动不是来自十四颗种子。
源头，在城市南边的废弃旧工厂。
一股微弱，但是熟悉的气息。
和地底人防密室里面记录者的气息同源。
念土眼神一凝。
“章淮。”念土拨通电话。
“你帮顾安、沈朔盯好那两个孩子。我这边发现新线索，去城南旧工厂一趟。”
“城南旧工厂？”章淮疑惑。
“那边早就废弃很多年了，听说荒得很。”
“地脉有异常波动。”念土说道。
“大概率是幕后留下的另外一处记录点位。”
“我过去看看，小心，不要中断对十四人的监控。”
“收到，你注意安全。”
挂掉电话，念土打车，直奔城南废弃工厂。
大片厂房锈蚀，铁皮屋顶破破烂烂。
荒草长到膝盖那么高。
到处堆积着废弃的机器零件，灰尘厚得踩上去一个脚印。
厂区中央，一间单独的小库房。
库房大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点灰蒙蒙的微光。
念土放轻脚步，慢慢靠近。
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