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尔街的夜风裹挟着哈德逊河的潮气,扑进楚门艺术馆顶层办公室。陈楚松开领带,水晶杯里的威士忌冰块轻撞杯壁。三个月前三大资本巨头跪地求饶的檀木桌已换成陨铁锻造的流线型长桌,桌面浮动着全球十二个楚门音乐厅的实时人流数据。
“伦敦西区剧场上座率99%,悉尼歌剧院加座票溢价800%...”阿泰朗读简报的声音被敲门声切断。
金发男人像把出鞘的军刀立在门口,汤姆·菲斯克——高盛史上最年轻的董事总经理,身后跟着四位提钛合金公文箱的白手套特勤。
“深夜打扰,陈先生。”菲斯克的牛津腔滑如丝绸,“但千亿市值需要更宏伟的容器。”他指尖划过桌面,全息投影炸开一团星云。谷歌、亚马逊、迪士尼的Logo在星云中沉浮,最终坍缩成一行字:Global Entertainment Acquisition Consortium(全球娱乐收购联合体)。
“一千亿美金现金。”菲斯克将纸质文件推过桌面,收购金额栏的零多得像无限延展的密码,“楚门娱乐将成为新集团的东方旗舰,您本人出任联席CEO。”
陈楚的酒杯停在唇边。
落地窗外,帝国大厦的尖顶刺破纽约的霓虹。更远处,时代广场巨屏正播放《敦煌》实景歌剧的预告片,裸眼3D技术让飞天在钢筋森林间舒卷飘带。
小主,
“三年前在戛纳,贵财团一位高管说过句话。”陈楚突然开口。菲斯克挑眉等待下文。
“他说华语音乐只配在唐人街殡葬队里蹦跶。”
办公室陷入死寂。菲斯克身后一名特勤的指节捏出轻响。
“所以这不是收购,”陈楚的酒杯“咔”地顿在陨铁桌上,“是给猴子套上西装塞进董事会,好让你们继续弹钢琴,是吗?”
菲斯克的微笑第一次僵住:“商业归商业...”
“商业?”陈楚霍然起身推开落地窗。哈德逊河的风暴灌入房间,将收购文件卷向天花板。他伸手指向南方——时代广场的方向,百万游客的喧嚣乘着夜风隐隐涌来。
“听见了吗?”陈楚的声音被风吹散又聚拢,“这才是楚门的估值。”
同一时刻。北京楚门艺术馆非遗厅。
羌族老艺人杨金生第三次擦拭镶银的羌笛时,展厅的感应门悄然滑开。穿校服的女孩独自进来,胸牌写着“青海玉树民族中学”。
“爷爷,”女孩指着玻璃展柜里的《羌笛谣》五线谱手稿,“这个能吹吗?”
杨金生浑浊的眼睛亮起来。他取下墙上供展示用的竹笛,苍老的手指按住音孔。当《羌笛谣》清冽的泛音在展厅流淌时,女孩跟着轻哼,哼着哼着变成了藏语歌词。监控摄像头无声转动,画面通过卫星同步到纽约那间风暴中心的办公室。
陈楚的视网膜上,羌寨童声合唱与藏语版《羌笛谣》的音波在虚拟屏叠加,生成金红交错的频谱。他面前的全息地球仪正被数据流点燃:东南亚直播平台因楚门新人演唱会宕机,非洲贫民窟墙缝间传出《根脉》的口哨声,梵蒂冈唱诗班申请翻唱《天地无疆》的授权函...
“您的拒绝会让股东恐慌。”菲斯克的声音像淬毒的冰锥,“千亿市值建立在沙上。”
“知道楚门最值钱的是什么吗?”陈楚突然问。华尔街精英们尚未反应,他已调出楚门艺术馆的实时热力图——深夜十一点,音乐治疗室内自闭症儿童抓着古筝弦傻笑,民乐厅里两个琵琶少女在斗琴,露天剧场台阶上睡满自带睡袋的乐迷。
菲斯克冷笑:“情怀无法变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