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楚门估值

“是绝望。”陈楚切断热力图,调出全球娱乐产业年报。迪士尼、环球、索尼音乐的曲线平稳下滑,唯独楚门旗下“濒危非遗音乐数据库”的访问量呈垂直暴涨。“你们用流水线造星时,我在川藏线捡回十二个快失传的戏种;你们砸钱买公告牌排名时,撒哈拉部落用羊皮鼓翻唱《Horizon》。”他指尖划过报表底部猩红的亏损数字,“但为什么这些‘垃圾资产’,让楚门巡演票在暗网炒到二十万美金一张?”

菲斯克身后的特勤突然上前一步:“陈先生,建议您...”

阿泰的阴影已笼罩那名特勤。没人看清他怎么移动的,只见特勤的钛合金公文箱“咚”地砸在地毯上,腕骨被反剪到后背时关节发出脆响。

“让他说完。”陈楚的声音很轻。

菲斯克第一次渗出冷汗:“我们需要您的技术...尤其是声场全息专利。”

“专利?”陈楚忽然笑起来。他点开手机,玉龙雪山音乐会的高清视频开始播放:稀薄空气中,陈楚站在4700米峰顶清唱,缺氧让每个音都在断裂边缘颤抖,十万人合唱声却从山脚堆叠成声浪托住他。弹幕瀑布般冲刷屏幕——“清唱封神!声带是铁打的?”、“合唱团是缺氧出现幻觉吗?”

“楚门所有技术专利,”陈楚暂停在万人合唱的全景镜头,“都开源了。”

全息地球仪骤然熄灭。菲斯克精心打理的金发被冷汗粘在额角,他看见陈楚身后的落地窗正映出纽约的夜空,也映出自己惨白的脸。

“滚出去时告诉电梯里的赵董,”陈楚背过身,“他病房电视能免费看楚门艺术馆的二十四小时慢直播。”

次日清晨。北京楚门艺术馆顶层。

晨雾中的广场已成乐器的海洋。穿汉服的少女在台阶上教外国人弹古筝,流浪歌手抱着楚门基金会捐赠的琵琶弹唱《十年》,保安帮坐轮椅的老人把二胡架在膝盖上。当陈楚出现在顶层露台时,人群的喧嚣潮水般退去。

十万道目光静默地刺向天空。

陈楚接过阿泰递来的平板。屏幕分割成十六格画面:纳斯达克收盘价($101.02B)、玉树女孩在羌笛展厅的藏语录像、撒哈拉部落鼓手群、甚至包括纽约长老会医院病房——赵东升插着鼻氧管,枯眼死盯电视里实时播放的艺术馆广场。

“百亿艺术基金,”陈楚的声音通过露台话筒传遍广场,“今天启动。”

山呼海啸的欢呼声中,大屏幕亮起基金详情页。首页是张黑白老照片:十七岁的陈楚在城中村天台弹吉他,背后是选秀海选广告牌。配文只有一行字:“给所有被雪藏的光。”

羌族老人杨金生被请上露台时,脚步还有些踉跄。陈楚将基金首张支票模板递给他,金额栏空着。

“您填。”陈楚把钢笔塞进老人树皮般的手里。

杨金生颤抖着写下一个“1”,后面跟了七个零。记者们长枪短炮对准支票,却见老人突然扔掉钢笔,从怀里掏出羌笛。

苍凉的笛声裂开晨雾时,广场上十万人同时举起手机闪光灯。白色光点如星河坠地,将玄武岩建筑裹进流动的星云。陈楚闭眼站在光海中央,想起十年前被雪藏后那个雨夜,他在城中村便利店电视里,看见自己最后一支广告被替换成当红CP的冰淇淋代言。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汤姆·菲斯克的信息亮在屏幕上:“收购价可翻倍”。

陈楚将手机抛给阿泰。露台下方,一个穿格莱美纪念T恤的白人青年正高举iPad,屏幕上用中文写着:“求《Horizon》乐谱!乌拉圭孤儿合唱团急用!”

“给他最高清的手稿扫描件。”陈楚对助理说,目光掠过广场尽头——三辆黑色奔驰正悄悄驶离,后车窗里汤姆·菲斯克的金发一闪而过。

晨光刺破云层,将楚门艺术馆的投影拉长,巨人阴影般覆盖了整条长安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