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沽名钓誉！”肖远航猛地扫落杯子，褐色液体泼上昂贵的波斯地毯，“等信号中断设备泡水，我看他怎么收场！”

他的诅咒正变成现实。

临时舞台搭在溃堤风险最高的柳河大堤内侧。钢板搭建的台面下是汹涌的浊流，十几台柴油发电机在泥泞中嘶吼供电。暴雨毫无停歇迹象，舞台灯光在雨幕中晕开模糊的光团。台下没有座椅，裹着救灾毯的灾民蹲踞在沙袋垒成的临时避水台上，泥浆从他们脱胶的鞋底往下淌。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蜷在母亲怀里，冻得发青的小手却死死攥着一根发放的荧光棒，绿莹莹的光点在昏暗中微弱地亮着。

“设备组！高频信号完全被雷暴干扰，直播推流卡死了！”技术总监的吼声在雨声中变形。主控台屏幕雪花乱窜，卫星转播车外，工程师徒劳地拍打被雨水浸透的仪器。

亿万屏幕前的黑暗即将降临。

就在此刻——

“唰！”一道强光刺破雨幕！陈楚竟单手抓起备用应急灯，纵身跳下近两米高的舞台！军靴砸进没膝的泥水里，泥浆瞬间溅满他半边身子。他看也不看，反手将灯管塞给呆住的摄像师：“镜头跟着我！”另一只手竟从泥里拽出一根三米长的备用收音杆，金属杆身还滴着黄浊的水。

“唱下去——”他朝着台上嘶吼，声音被狂风撕扯得破碎，却像淬火的钢钉钉进每个人耳膜，“没有信号，就用肉嗓把声音传到堤上去！”

惊愕的寂静只维持了一瞬。

台上，刚因断讯而僵住的歌王张震猛地攥紧话筒，喉咙里爆发出撕裂般的咆哮：“起来——！！！”

没有伴奏，没有和声。纯粹的、粗糙的、裹挟着泥腥味的人声，如同困兽挣脱牢笼，轰然撞碎暴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希望之歌》首句化用《义勇军进行曲》，隐喻精神传承）

台下，正扛着沙袋冲向管涌点的战士脚步一顿。沙袋重重砸在堤上，那满脸泥浆的年轻士兵突然仰起头，脖颈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下一句：“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一个，十个，百个……洪流般的合唱从堤坝炸开！裹着毯子的老人颤巍巍站起，怀抱婴儿的母亲挺直脊背，那攥着荧光棒的男孩挣脱母亲怀抱，站在泥水里用尽全力尖叫：“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