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宿命的抉择

归墟海眼的雾气像浸透了铅水的棉絮,沉甸甸压在禺狨王眼皮上。

他再次醒来时,喉间像塞着烧红的炭块,意识回笼的瞬间,首先触到的是手背被攥得发疼的温度——牛魔王粗糙的掌心正覆在他腕间,混铁角上还沾着未干的水痕,应该是刚给潭水浸过用来降温。

"醒了?"白泽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带着松脂般清冽的沉稳。

禺狨王勉强转动眼珠,看见那只上古神兽正跪坐在潭边,指尖掐着枚青玉算筹,算筹表面浮着细碎的金纹,正是用归墟雾气凝练的探魂法。

"悟空呢?"他开口时嗓音沙哑得像砂纸擦过青铜,尾音却不自觉地发颤。

牛魔王的混铁角"当啷"砸在地上。

这头千年来惯常把豪情写在眉骨的大妖,此刻眼眶红得像浸了血:"那猴头......彻底没了。"他伸手抹了把脸,混铁角在潭边砸出个半尺深的坑,"归墟雾气散了之后,茧壳碎成星子,只留块玉简,写着'混沌本源入体,勿寻'。"

禺狨王的指尖深深掐进石缝里。

他想起方才昏迷前,水面倒映出的那道暗金身影——金箍棒举起时带起的风,吹得混沌黑雾翻涌如沸,可那双眼底的火焰,分明比五百年前大闹天宫时更灼人。

原来不是撑天的柱子,是要把自己烧成引信,去炸那困住三界的茧。

"要救他,得找能对抗混沌本源的力量。"白泽突然开口,算筹在掌心转了个圈,金纹连成"焚"字,"我前日翻遍《山海残卷》,记载上古混沌神兵皆出自焚天炉。

那炉子吞过创世青莲的残瓣,或许能炼出克制混沌的东西。"

牛魔王的混铁角"唰"地挑起,带起的风卷散了半团雾气:"走!

老牛背你去!"他弯腰要抄禺狨王的膝弯,却被后者抬手拦住。

"我自己能走。"禺狨王撑着石崖站起,归墟的水汽顺着道袍往骨头里钻,他却觉得心里更冷。

眼前闪过孙悟空最后一次在花果山喝酒时的模样——那猴儿啃着桃子说"俺老孙活了这么些年,最不忿的就是'该如此'",如今倒要应了"该如此"的命数?

他攥紧腰间的监察使玉牌,牌面刻着的"天道"二字硌得掌心生疼,"他不想拖累我们,可我们七大圣,何时认过命?"

焚天炉藏在离恨天最深处。

四人腾云时,禺狨王望着脚下翻涌的云海,突然想起五百年前跟孙悟空偷桃的夜。

那时齐天大圣扛着装满仙桃的布袋,说要带他去看三十三重天的星子,结果被二十八宿追得绕着南天门跑了七圈。

如今星子还是那些星子,可偷桃的猴儿,却要去偷混沌的命。

炉口的锈迹足有三寸厚。

牛魔王一蹄子踹开半人高的石门,扬起的灰尘里,能看见熔炉内壁刻满的符文——那些用混沌铜汁浇筑的纹路,历经岁月侵蚀,仍泛着暗红的光,像凝固的血。

白泽伸手抚过最近的一道符文,指尖刚触到铜壁,整面炉壁突然泛起涟漪。"是锻造记录。"他的声音里带着狂喜,"看这里!

混沌神兵需以锻造者本源为引,可最后一步要浇'天罚之火'——那是开天辟地时,天道为克制混沌诞生的至纯之火!"

"天罚之火?"禺狨王皱眉,他记得《天道典》里提过,那火专烧混沌气,却也能焚尽修士三魂七魄。

牛魔王突然扯开衣襟,露出心口那道跟孙悟空结拜时留下的刀疤:"管他什么代价!

当年在花果山结义,说过'不求同生,但求共死',现在老孙替我们扛了混沌,我老牛就替他扛这把火!"他抄起混铁角抵在炉心,混铁本是不周山玄铁所铸,此刻竟被炉内残余的混沌气激得嗡嗡作响。

"牛兄!"白泽要拦,却见牛魔王脖颈青筋暴起如虬龙:"白泽,你最懂天数,可天数算过我们七大圣的酒吗?

算过花果山的桃吗?"他大喝一声,混铁角突然爆发出刺目金光,炉心深处传来闷雷般的轰鸣——那些暗红符文开始流动,像活过来的蛇,顺着混铁角爬向牛魔王的手臂。

禺狨王感觉自己的监察使玉牌在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