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房间里,灯光幽暗,只有书桌上的一盏台灯亮着光。
锐利的笔尖在纸上留下行云流水的痕迹。
程浮白在桌前坐得笔直,一笔一划写着,英俊成熟的面容没什么情绪,眼底幽沉。
该交待的都已经交待,他赚到的钱财一部分留给还未见面的亲人,一部分由陆影、陆随行将来帮他注入许成璧的律师行。
不用现在就公布他的死讯,将来用意外告知许成璧就好。
否则,她会为此自责一生。
他的骨灰……他也不知道自己的骨灰应该葬在哪里,那就随风扬了换一场自由吧。
【程浮白绝笔。】
写完最后五个字,程浮白平静地将钢笔放在上方,人往后靠去,陷入一片阴影中。
他转过头,望向窗外的夜色,月朗星稀。
他已经忘记自己有多久没有好好看过夜空了,今晚的月色很亮,很适合他在这样的温柔中离开。
程浮白坐在那里,一个人静静地欣赏很久的月色才把目光收回,落在桌角的手枪上。
他坐直身体,伸手去拿,门突然被打开来。
一股透着凉意的风灌进来,陆狰站在门口,身装墨色衬衫,月色在他身后,衬得他身影如刃,满肩寒霜。
程浮白看着,想起来立秋已经过了,山里的天气越来越凉。
他站起身来,低头,“少爷怎么来了?”
陆狰缓缓抬眼,没什么情绪地看向他,“随便走走。”
他抬起腿走过去,在书桌前坐下来,一垂眸就见到程浮白字迹流畅的遗书。
“你就准备这么给我了结?”
陆狰凉声开口。
程浮白没想到陆狰会这个时候过来,他站在边上,道,“这是蜉蝣堂的规矩。”
按规矩,他的事犯得太大了,由他一个人自我了结,总比把陆影他们一起拖下水的好。
“程浮白,你是个有才华的人,要是不在陆家,施展的天地更大。”
陆狰睨向他,他年纪比程浮白轻,但上位者的气场却是与生俱来,毫无违和,“你恨陆家么?”
“……”
程浮白微微蹙眉,直觉今晚的陆狰有些奇怪。
他正色道,“不恨,没有陆家,我这样的孤儿未必有活下来的机会,也未必能有这一身本事……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