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天海离开之后，套间的门被轻轻带上，锁舌嵌入槽口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宁卫国没有立刻开口，而是走回沙发前重新坐下，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了半截的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来，靠着椅背，目光落在李明阳脸上。

那层刚才几乎要烧起来的怒意已经从他眉宇间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长辈面对晚辈时才有的、带着几分无奈和纵容的底色。

“你啊，”

他摇了摇头，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

“做事情还是这么死板，一点都不知道变通。你去外面打听打听，全省这么多地市的一把手，哪个下属敢像你这样跟省委书记争得面红耳赤的？就你李明阳独一份。”

李明阳听出那语气里的松动，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悄悄缓了几分，但面上依然维持着一种诚恳而带些不好意思的表情，语气里恰到好处地掺着几分讨饶和亲近：

“这不是书记您比较亲切和蔼吗？正因为知道书记您大气量、容得下不同意见，我才敢这样。要是换了别的领导，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在您面前乱说话。”

他微微顿了一下，补了一句。

“再说了，我也不是争，我那是跟书记您汇报真实情况，只不过说话急了点。”

“少贫。”

宁卫国嘴上这么说着，但嘴角那丝弧度显然比刚才深了几分。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之后，身体往前倾了倾，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目光重新认真起来，但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要把人压垮的凌厉：

“姚立华同志的事情，你到底怎么想的？别跟我说你刚才那套‘党性保证’的话了，那套说给庞天海听听就行了。我要听你真实的想法。”

李明阳也收起了那层插科打诨的轻松，坐直了身体，声音平稳而清晰，像是在做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工作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