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只能证明姚立华没有贪污受贿,”
宁卫国的声音在安静的套间里不紧不慢地落下来,却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重量。
“但他的妻子受贿已经是铁的事实了。一个正厅级干部,连自己的家属都约束不了,连自己后院的门都看不住,你还指望他管住什么?”
他微微前倾了身体,目光像两道冷而稳的光束打在李明阳脸上:
“这件事,不管他知不知情,他都已经不适合待在这个位置上了。”
最后那句话像一块沉甸甸的铅砣坠入水中,整个房间的气氛从刚才棋局对弈时的那种松弛和从容骤然收紧,变得凝重而压抑。
窗帘半拉着,冬日下午的光线从缝隙里漏进来一道窄长的光带,斜斜地切在地毯上,把房间分成了明暗分明的两半。
庞天海坐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已经僵住了。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膝盖并拢,双手交握搁在腿上,目光刻意避开另外两人的视线方向,落在自己面前的茶杯上。
他此刻的心情只有一个词能形容——煎熬。宁卫国和李明阳这两政敌之间的交锋,他一个省纪委书记夹在中间,说什么都不对,不说也不对。他只希望自己能变成这间套间里的一团空气,无色无味无形,谁也别注意到他。
可李明阳偏偏没有让他如愿。
“庞书记。”
李明阳忽然侧过头来看向他,目光认真而直接,语气带着一种“我需要一个专业意见”的郑重。
“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根据相关纪律规定,如果官员的家属收受了贿赂,但官员本人毫不知情的,应该如何处理?”
庞天海的眉毛猛地跳了一下。他抬起头来,目光在李明阳脸上停了一瞬,又迅速转向宁卫国,然后飞快地收回来。
他的嘴角绷了一下,如果不是场景不允许,他真的很想当场反问一句:
“李明阳你是故意的吧?你俩斗法为什么要拉我当垫背的?我招你惹你了?”
可这话他只能在肚子里翻腾,嘴上一个字都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