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级指示，要想尽一切办法把佐藤伊朗的投资资金留下来。但现在，又绝对不能让他们把厂建在玲珑镇。至于工程结束之后，他们还要不要建厂，那是另外一回事——但眼下这十个亿的资金，必须留下。这笔钱已经打到了市财政的账户上，现在要做的就是一个字，拖。哪怕他们选择退资，钱也不能归还。”

刘皓凡听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在脑子里把李明阳刚才那整段话从头到尾捋了一遍，然后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明白了”的直白：

“书记的意思，就是要耍赖了。”

李明阳脸上难得浮起了一层无语的表情。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哭笑不得的无奈：

“额……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你非要说得这么直白，我也不拦你。”

刘皓凡往后靠了靠，整个人像是忽然卸下了一层负担。他伸了伸腿，双手交叉搁在腹前，脸上浮起一层自在必得的从容，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种摩拳擦掌的兴致：

“那这个我熟。书记您放心，我保证狠狠给这份不怀好意的投机分子一个教训。在部委的时候，跟外商打交道的案子我经手过不少，耍赖这种事，我刘皓凡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李明阳看着他这副忽然活泛起来的模样，心里那层刚才绷着的严肃也松了几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朝刘皓凡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上了一层真切的期许：

“那我就祝市长你马到功成。佐藤伊朗这个人不简单，他在国内经营了十几年，人脉和渠道都不浅，你跟他过招的时候多留个心眼，别被他绕进去。”

“明白。”

刘皓凡从沙发上弹起来，整了整西装下摆，语气里那股子干劲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着了。

“我这就回去带队，跟佐藤伊朗过一过招。拖字诀嘛，这玩意儿我最拿手，保证让他有苦说不出。”

他朝李明阳点了一下头，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的时候，李明阳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信任：

“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刘皓凡停了一步，回头看了李明阳一眼。两个人隔着半个办公室对视了一瞬，那一眼里没有客套，没有试探，有的是一个市委书记和一个市长之间，在某一件事上达成的某种难得的默契。

他用力点了一下头，没有再多说什么，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