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云看着小海的画,笑了。“你观察得真仔细。”
小海有些不好意思,“我怕春水被冲走,就去看了看它的根。”
“那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它的根扎得很深,”小海认真地说,“冲不走的。”
林念云揉了揉他的头发,“对,冲不走的。”
那天晚上,林念云坐在院子里,看着天空。雨后的夜空特别清澈,星星一颗一颗的,亮得像刚洗过。那棵老桂花树在月光下静静地立着,叶子上的水珠还挂着,亮晶晶的。那棵叫春水的小树也是,水珠从叶尖滴下来,一滴一滴,落在河面上,叮咚叮咚的。
林晚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想什么呢?”
林念云靠在她肩上,轻声说:“在想姑姥姥。她说过,河水流啊流,人走了,河还在。河干了,河道还在。只要河道在,总有一天,水还会流回来。”
林晚点点头,“嗯,她说过。”
“姐,”林念云忽然说,“你说春水会看到那一天吗?”
“哪一天?”
“水再流回来的那一天。”
林晚想了想,笑了。“会的。它一定会看到的。”
她们坐在那里,看着那两棵桂花树,听着河水流淌的声音。水声哗啦啦的,不急不缓,像是在讲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讲了很多年,还在讲。
六月,天气热了。河面又宽了一些,但水势缓了,不像春天那么急了。孩子们放了暑假,天天往“念云居”跑。画室里挤满了人,有的在画画,有的在调色,有的在互相点评。林念云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一直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