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拂动枝叶,积雪簌簌坠落,温柔的声响萦绕耳畔,好似故人含笑回应:看见了,看见了。
林念云唇角扬起浅浅笑意,直起身拍落肩头沾染的碎雪,转身缓步走回院内。身后,那一整排桂花树依旧静静伫立在月光之下,稻草裹身,雪帽覆顶,如同一群被悉心照料的孩童,安然沉睡在冬夜之中。
万籁俱寂,夜色愈发深沉。林念云坐在画室里,一盏暖灯照亮方寸空间。她慢慢翻看孩子们平日里创作的画作,一张张铺展开来,皆是阿木离开之后,青溪镇日常的点点滴滴:白雪覆盖的春水树,河边嬉闹打冰凌的小伙伴,枝头歪歪扭扭的雪帽,还有雪地之上笑容明媚的阿木。一幅幅画作质朴纯真,藏着最纯粹的思念与欢喜,看着看着,她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林晚迈步走进画室,在她身旁落座,好奇问道:“一个人笑什么呢?”
林念云随手将手边一幅画递了过去:“你看看小石头画的冬至,特别有趣。他把饺子画得比盛饺子的碗还要大,画里还特意添上了吃饺子的阿木哥哥。”
林晚接过画作端详片刻,也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孩子心思剔透,天真又可爱。”
“是啊。”林念云小心翼翼将画作收拢收好,眼底满是期许,“看这灵气,将来说不定真能成为一名出色的画家。”
夜色渐深,月亮渐渐向西偏移,天幕上的星星疏疏朗朗,却颗颗明亮,点缀在墨蓝色的夜空里。林念云走到窗边,眺望院外的景致。月光下的桂花树依旧静静伫立,冬夜清寒,却因这些树木、这些回忆,添了无数温情。
她又想起姑姥姥那句老话:冬至大如年。过了冬至,年味便一日浓过一日。新年将至,春天也就不远了。春回大地之时,便是阿木归来之日。
心中揣着这份温暖的期盼,她再次浅笑,转身回到房间。窗外晚风轻扬,碎雪簌簌飘落,温柔的声响在寂静夜里流淌,像是整座小镇、每一棵树木,都在轻声道着:晚安,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