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傍晚,小满的母亲来到画室门口接她。暮色缓缓笼罩青溪镇,寒凉的风顺着门缝钻进来。
“小满,该回家了。”
小满缓缓站起身,背起斜挎的书包,走到门口时,下意识回头望向画架。画布上的麻雀依旧歪着头,伫立寒霜枝头,此刻再看,它不再像苦苦等候什么,更像是凝神静听,聆听冬日大树无声的絮语。
当夜,阿木独自走到春水河畔。
一轮圆月缓缓攀上树梢,月色清亮如水,铺满整条河面。薄薄的冰层泛着淡淡的银光,光秃秃的树枝在地面投下交错的暗影。他独自坐在老树根部,什么也不做,安静静坐。晚风穿梭枝干,发出呜呜的轻响,如同岁月低声呢喃。他不由自主想起小满画中的麻雀,或许那只小鸟,当真只是驻足枝头,静静聆听树木藏在寒冬里的心事。
翌日清晨,寒霜更重。小满一早来到画室,怀里小心翼翼揣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截纤细的树枝,枝身凝着一层剔透白霜,霜花薄薄附着在枝干表层,晶莹透亮,仿佛裹上一层清甜的糖衣。她将树枝轻轻搁置在画架一旁,随后安然落座,重新拿起画笔。
她蘸取淡墨,调和少许浅白颜料,手腕轻轻落下,在麻雀身侧的枝桠上添上一小簇寒霜。淡色霜花落在枯枝之上,晶莹灵动,恰好呼应窗外洒落的冬日暖阳。
落笔完成,小满缓缓放下画笔,长久凝视整幅画作,嘴角慢慢浮起一抹浅浅笑意。
阿木走上前来,目光落在枝头新增的霜花,了然于心。
“画完了?”
小满轻轻点头:“嗯,画完了。”
阿木没有追问麻雀目光的去向,只是静静欣赏这幅完整的画,枯枝、霜花、歪头静立的麻雀,一切相得益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