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郁闷地又啃了一大口肉

“道理我都懂……可这也太……太细了！造船就造船，非让我从选木头开始学！看纹理，闻味道，测干湿……我是要当皇帝，又不是要当木匠！”

他越说越来气

“还有那炮！膛线角度，药室容积，后坐力计算……陈师和楚师弄出来的东西，原理我都知道个大概不就行了？非得让我亲手去调那个什么……抛物线瞄准具？我调了三天！眼睛都快看瞎了！”

朱高煦没说话，只是慢悠悠地啃着鹅腿，等朱瞻基发泄完

棚子里只剩下咀嚼声和远处船厂隐隐传来的敲打声

直到朱瞻基把最后一块鹅肉塞进嘴里，擦着手上的油，朱高煦才把骨头一扔，抹了抹嘴

“说完了？”

“说完了”朱瞻基闷声道

朱高煦转过头，看着这个此刻一脸委屈的大侄子，脸上的嬉笑收了起来

“觉得老爷子折腾你？觉得学这些没用？”

朱瞻基没吭声，算是默认

朱高煦抬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拍得朱瞻基龇牙咧嘴

“小子，老子今天教你句话，是当年你爷爷……哦，是我爹，揍我的时候说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学，可以无术，不可不博”

朱瞻基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朱高煦眼神少有的认真

“意思就是，你可以不精通某一门具体的手艺，但你不能见识短浅，什么都不懂！”

他指着外面灯火通明的船厂

“以后要是水师报上来，说战船龙骨开裂，请求拨银更换，你懂一点，就知道是该换，还是底下人想糊弄钱，以次充好！”

“你觉得调炮没用？将来海战打赢了，将士请功，说某炮手百发百中，击沉敌舰，你懂一点，就知道他是真神炮手，还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甚至冒领别人的功劳！”

朱高煦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皇帝坐在金銮殿上，看到的都是奏章，听到的都是好话，下面的人想糊弄你，办法多得是！你怎么分辨？就靠那点帝王心术？狗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