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珅说完就退回了班列,脸上神色平静
仿佛刚才说的不是一笔能压垮一个省份的巨款,而是菜市口买棵白菜的价钱
刘三吾又想说话,被旁边一个同样白发苍苍的老臣拽住了袖子,摇摇头
拽他的是礼部尚书郑沂,七十多岁
平时在朝堂上像尊泥塑,这会儿却睁开了眼
浑浊的眼珠子扫过和珅,又扫过御座上的朱标,最后落在陈飘身上
“和大人算的是钱账”
郑沂开口了,声音沙哑,像破风箱
“老臣想算算另一笔账——若是这五十万两花了,船也派了,炮也打了,最后没打赢,或者打赢了却把西夷彻底惹毛了,引来更大规模的报复,这账,又该怎么算?”
他问得慢条斯理,却字字戳心
是啊,要是打输了呢?
要是惹来更多的白帆红船呢?
殿内文武的眼神都飘忽起来
陈飘没看郑沂,他转头看向楚河
楚河咧嘴一笑,往前走了两步
靴子踩在金砖上“咔”的一声响。
“郑尚书”
他开口,嗓门大,震得殿里嗡嗡的
“按您这算法,当年太祖爷就不该起兵抗元——万一打输了呢?徐达也不该北伐——万一惹毛了蒙古人,引来更大报复呢?”
郑沂脸色一沉
“楚国公!此一时彼一时!岂能混为一谈!”
“怎么就不能谈?”
楚河双手叉腰,那身麒麟服被他撑得绷紧
“当年蒙古人铁骑天下无敌,太祖爷手里有什么?几杆破枪,几千号人,怎么就敢打?因为知道不打就是死,打了还有活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文官的脸
“现在也一样,西夷的船已经到南洋了,他们的炮不会因为咱们装看不见就调头,今天他们占旧港,明天就能占满剌加,后天就能堵到广州港外!”
楚河的声音越来越高
“到时候,咱们是打还是不打?打,船还没造够,炮还没练熟,不打,就得眼睁睁看着他们收商税,定规矩,把咱们的海变成他们的海!”
“这他娘的能忍?!”
武将队列里,蓝玉第一个出声
“不能忍!”
接着是李文忠,再然后十几个武将齐声
“不能忍!”
文官那边脸色难看
朱标等声音稍歇,才缓缓开口
“楚卿说的,是远的,郑卿问的,是近的”
他看向陈飘
“陈卿,近的怎么解?”
陈飘躬身
“陛下,近的解法,就在和大人刚才那笔账里”
所有人都一愣
和珅也抬起头,眯起眼
陈飘走到殿中,面向众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