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再吓吓他们”

楚河冷笑

“把葡萄牙人的炮有多远点船有多快，添油加醋说说，再说说西夷在西洋占了多少港口，杀了多少人，告诉他们，今天我们不占满剌加，明天红毛鬼的炮就架到广州城外”

陈飘看了他一眼：“你倒是会煽风点火”

“实话嘛”

楚河耸肩

这时，船身的颠簸忽然减弱了些。窗外肆虐的风雨声似乎也低了下去

“风暴眼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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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飘看向海面，乌云依旧厚重，但远处天际隐约透出一线灰白的光

“总算……”楚河长舒一口气

舱门再次被推开，朱高燧脸上带着一丝轻松

“国公爷，风浪小了！马公公说，照这个速度，最晚四天后能到琼州！”

“好”

陈飘点头

“让伤员再坚持一下，到了琼州，立刻换船走内河，回应天”

“是！”

风暴过后，海面平静得诡异

铅灰色的天空低垂，海水是浑浊的墨绿色，缓缓起伏，带着一种疲惫的节奏

三条探险船帆桅破损，船身多处修补的痕迹，在空旷的海面上显得渺小而顽强

陈飘走上甲板

空气里弥漫着海腥味和雨后的潮湿

水手们已经开始忙碌，检查缆绳，修补破损的帆布，清理甲板上的积水

人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但眼神里有了光

马和正在指挥人加固主桅，看见陈飘，连忙走过来

“国公爷，您怎么上来了？甲板湿滑”

“看看”

陈飘摆摆手，目光扫过海面

“弟兄们情况怎么样？”

“都还行，就是累”

马和抹了把脸上的汗

“这次……多亏了国公爷。要不是您和那艘神船赶到，我们这三条船，怕是都得折在爪哇海”

“是你们自己撑住了”陈飘说

“对了，葡萄牙人的航海资料，你那边有懂的人吗？”

马和想了想

“船上有个老通译，祖上是波斯人，懂些番文，但佛郎机话……够呛，得等回京，找译馆的色目人”

“回去之后，你牵头，和制图司一起，尽快把这些资料整理出来”

陈飘交代

“尤其是航线，水文，港口情况，我们要用”

“卑职明白！”

马和肃然

他知道这些东西的分量

陈飘又在甲板上站了一会儿，看着水手们忙碌

这些面孔大多黝黑粗糙

带着常年海风刻下的痕迹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国家大义，海权争霸，但他们用自己的命，在海上为大明朝蹚路

“马和”

他忽然开口

“卑职在”

“回去后，探险队要扩编”

陈飘说

“船要更大，人要更多，装备要更好，下次再出去，我不希望你们被人追着打”

马和眼睛瞬间红了，用力抱拳

“谢国公爷！卑职……卑职一定带出支能打硬仗的探险队！”

陈飘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舱室

接下来几天的航行顺利了许多

顺风，天气晴好

船队沿着海岸线北上，过占城，穿琼州海峡，终于看到了大陆熟悉的轮廓

当琼州府的港口灯塔在望时，三条船上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

码头上早已得到消息

琼州知府带着大小官员，还有闻讯赶来的百姓，黑压压站了一片

看到伤痕累累的探险船进港，人群中响起巨大的喧哗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听说了吗？他们把红毛鬼打跑了！”

“看见船上的伤没？肯定是恶战！”

船还没靠稳

朱高燧第一个跳下码头

他脚踩在坚实的土地上，竟有些发软

深吸一口带着泥土和人间烟火味的空气，他才觉得，真的回来了

陈飘和楚河随后下船

琼州知府是个干瘦的老头，激动得胡子直抖，上来就行礼

“下官琼州知府周德庸，恭迎陈国公、楚国公凯旋！”

“周大人不必多礼”

陈飘扶起他

“伤员需要立刻安置医治，船只也需要检修，麻烦周大人安排”

“已经备好了！医馆，客栈，工匠，都候着呢！”

周德庸连忙道

“国公爷一路辛苦，请先到驿馆歇息……”

“伤员安置好再说”

陈飘打断他，转身对马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