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案的边角
那是上好的紫檀木,打磨得光滑,触手温凉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教他写字
大手握着他的小手,一笔一划地教
可后来,父亲当了皇帝,他也成了太子
父子之间,好像就隔着什么了
再后来,常氏去世,父亲逼他另立太子妃
他在坤宁宫外跪了一夜,父亲没见他
再后来,守孝的事,闹得满朝风雨
他在奉天殿上据理力争
父亲看着他,眼神冰冷,说他是“妇人之仁”
那些年,他恨过,怨过
可如今,父亲老了,躺在那小院子里,身边只剩一个老太监
而他坐在这乾清宫里
面前是堆积如山的奏折,身后是万里江山
“娘”朱标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你说爹他……恨我吗?”
马皇后怔住
“他为什么要恨你?”她问
朱标苦笑
“因为我没听他的话,因为我要开海,要下南洋,要做他当年没做过的事”
马皇后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
“他不恨你”她说
“他只是怕”
“怕什么?”
“怕你走错路”马皇后缓缓道
“怕你把江山带偏了,怕你信错了人,怕你……步了建文的后尘”
朱标心头一震
建文
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人提了
“爹觉得我会像他?”朱标问,声音有些涩
“他觉得你心软”马皇后说
“太重情,太重义,太重那些虚名,可当皇帝,不能只讲情义”
朱标沉默了
他知道父亲的意思
陈飘也好,楚河也好,朱高炽三兄弟也好,这些人都有才,但也都危险
用好了,是大明的臂膀
用不好,就是祸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