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怕他驾驭不住

“可爹不明白”朱标抬起头，眼神渐渐坚定

“我不是建文，陈飘他们，也不是史书上的顽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

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

远处，应天城的灯火星星点点，一直蔓延到天际线

他转过身，看向马皇后

“爹当年起兵，是因为不想被元人欺压，现在我要下海，是因为不想被西夷欺压，这道理，是一样的”

马皇后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烛光下，儿子的脸上有疲惫，有坚毅

他长大了

真的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需要父亲手把手教写字的孩子，也不是那个在坤宁宫外跪了一夜的太子

他是皇帝

大明的皇帝

“你爹老了”马皇后最终说

“他的时代过去了，现在，是你的时代”

朱标点点头，走回书案后，重新坐下

“娘，您累了，早点歇着吧”

朱标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脚步声渐远

朱标抬起头，看向母亲的方向，看了很久，然后，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累

从心里透出来的累

朝堂上那些老臣，天天盯着他，等着他犯错

郑沂走了，可还有别人

刘三吾的门生，那些清流，那些言官，一个个引经据典，动不动就“祖制”“圣人之道”

他揉了揉眉心，睁开眼，看向书案上那份摊开的奏折

是户部关于明年春耕种子拨款的请示

下面附了一份清单，列着各省需要的种子数量，还有预估的产量

他拿起笔，批了“准”，然后翻开下一份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二更天了

朱标放下笔，站起身，走到殿外

夜空很黑，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星稀稀拉拉地挂着

秋夜的风格外凉，吹在脸上，像刀割

他站在廊下，看着远处漆黑的宫墙，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无法言说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