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独特的视角,让我对未来的“内部和谐机制”构建,有了更多、也更接地气的思考素材。只是不知道,若有一天,流光、云曦、岚这些凭借真才实学考入的精英,得知她们当初同情的那位“基础不扎实”的同伴,竟是她们效忠的神王本人时,会作何感想?这或许,也是我这场成长体验中,别样的乐趣所在。
换上那身朴素的浅绿色园丁制服,手持沉甸甸的园艺剪,我,化名“星尘”,正式开始了在自家宫殿的“潜伏”生涯。我的工作区域是西翼的“静思园”,这里以形态各异的观叶植物和静谧的氛围着称,时常有高级女官或将领在此散步、思考。
起初,我满怀信心,认为凭借我神王的智慧(虽然我们大脑还处于年幼不健全地状态),处理这些基础工作定然手到擒来。然而,现实很快给了我沉重一击。
我们静思园班组算上我一共五人,班长是一位名叫“青萝”的姑娘,她年纪虽轻,但已在园林司服务了十年,对每一株植物的习性都了如指掌。她的园艺技术出神入化,修剪出的造型不仅符合规范,更富有艺术美感,仿佛能读懂植物的语言。
而我呢?第一次独立修剪一丛“星纹兰”时,就差点酿成大祸。这种植物脉络敏感,修剪时需以特殊角度下剪,力度更要恰到好处,否则会引发脉络能量紊乱,导致叶片枯黄。我按照手册操作,却还是手一抖,剪坏了一根主脉。
“星尘!快停下!”旁边的同事“艾草”惊呼一声,快步过来,利落地接过我手中的剪刀,几个精准的补救动作,稳住了能量外泄。“你看,这里要这样,感受它的能量流动,顺着它……”艾草耐心地讲解示范,我看着她那双稳定而灵巧的手,再看看自己笨拙的样子,我感到脸上阵阵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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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的事情层出不穷:调配营养液比例算错,导致一片草皮烧根;灌溉系统一个节点堵塞,我折腾半天找不到症结,还是另一位同事“茯苓”一眼看出问题,三下五除二解决了;甚至连搬运一些较重的园艺工具,我都显得比其他姑娘吃力——我的新身体——这具“伪装成少女”的身躯,其力量训练显然远不如这些常年劳作的真正园丁(可以肯定的是,她们必然确实有着强大的力量)。
班长青萝看在眼里,虽然没有严厉斥责,但安排工作时已经非常明确:复杂的修剪、精细的养护交给艾草和茯苓;体力要求高或者需要技术经验的由她和另一位资深园丁负责;而我,主要负责最简单的日常巡查、落叶清扫、以及……给大家打下手。
“星尘,你去把东边小径的落叶扫一下。”
“星尘,帮艾草把修剪下来的枝叶收拾到堆肥区。”
“星尘,去库房领一下新的营养土,清单在这里。”
我不得不服从安排。在这种纯粹依靠专业技能和体力劳动的领域,我的“神王智慧”毫无用武之地,能力不足是铁一般的事实。在同级别中,我非但无法进行任何“管理”,反而成了需要被照顾、被分配最简单任务的那一个。看着艾草、茯苓她们熟练高效地完成一项项工作,得到青萝的赞许,我心中既有对她们专业能力的敬佩,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同级别搞不定,我将目光投向了上级。或许,我可以凭借“超越当前岗位”的视角,提出一些建设性意见,体现我的价值?
我注意到,园林司使用的某些大型园艺机械,其操作界面和力道控制,似乎更倾向于女神族女性的平均力量和精神力细腻度。这对于收敛了力量、且本质上生理结构与女神族女性有微妙差异的我来说,操作起来格外别扭,效率低下。
于是,我精心撰写了一份报告,提交给了我的分管上司——园林司静思园片区主管“木兰”。在报告中,我委婉地提出了“优化园艺机械人机交互界面,增加操作模式适应性”的建议,并附上了一些理论依据。
木兰主管很快召见了我。她是一位严肃干练的女性,浏览了我的报告后,点了点头:“星尘,你能主动思考并提出建议,这很好。”然而,她话锋一转,“但是,经过技术部门评估,目前所有在用的园艺机械,其设计参数完全符合绝大多数女神族工作人员的身体特征和使用习惯。你报告中提到的操作不便……经过调研,似乎只存在于极个别人员身上。”
她看着我,目光锐利却又带着一丝不解:“换句话说,这很可能只是你的个人适应性问题。神王宫殿的运作体系庞大而精密,不可能因为个别人的特殊感受,就对成熟的、适用于绝大多数人的工具和流程进行全面的、成本不菲的改革。”
我哑口无言。她说的完全正确。问题的根源就在于,我是唯一的男性,我的生理构造、力量运行方式乃至感官都与她们不同,这些“额外需求”自然无法成为普遍性问题。
就在我以为建议就此石沉大海时,没过几天,木兰主管却通知我,上面特批,为我单独调配了一台经过微调、操作更为省力灵敏的园艺机械过来。
“这是针对你个人情况的特殊照顾,”木兰主管语气平淡,但眼神深处带着探究,“希望你善用工具,尽快提升工作效率,不要辜负了这份……特殊的关照。”
这台特批的机械果然好用多了,但它出现在工位上,就像在我身上贴了一个“特殊”的标签。艾草和茯苓她们围着新机器,羡慕地摸着光滑的外壳:“星尘,你好厉害,居然能申请到特批的新机器!”
“是啊,我们用了这么多年旧型号都没人管呢。”
这羡慕声中,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更让我压力倍增的是,园林司更高级别的领导——一位副主任下来视察时,特意在我工作的地方停留了片刻。他看了看那台特批的机器,又看了看我,对陪同的木兰主管低声说道,但那声音恰好能让我听到:
“木兰,神王宫殿里,任何一位姑娘,无论身处何种岗位,都必须保持完美,展现出我女神族最优秀的风貌。像她(指我)这样的表现,如果传到神王大人耳中,知道我们园林司竟然有需要特批工具才能胜任工作的员工,必然会质疑我们的管理能力和选拔标准,到时候连累的可是我们整个部门!”
那一刻,我脸上火辣辣的。我本想通过“潜伏”体验真实,发现问题,却因为自身无法改变的“特殊性”,反而成了别人眼中的麻烦和潜在的隐患。这种因“特批”而带来的审视和压力,远比体力劳动的辛苦更让我难以承受。我这才意识到,有时候,绝对的公平难以实现,而“特殊”本身,在强调统一和完美的环境中,就是一种原罪。我的园丁生涯,似乎比预想中要艰难和复杂得多。
那日副主任意味深长的“提醒”之后,我预感到事情不会就此结束。果然,几天后,我接到了正式通知,副主任“罗兰”要在她的办公室单独约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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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那间布置简洁却透着威严的办公室,罗兰副主任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目光如炬地审视着我。她没有让我坐下,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