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她开口，声音冷硬，“你的表现，让我非常失望。从你的工作状态，到那台特批的机器，无一不显示出你的能力与神王宫殿的要求相去甚远。”

她调出我的虚拟档案，光屏上清晰地显示着我的“入职成绩”——各项考核低空飞过，甚至存在多项不及格，在同期录取者中确实是垫底的存在。

“看看这个成绩！”她用手指重重敲了敲光屏，“告诉我，你是怎么进来的？每年有多少天赋卓绝、苦练多年的姑娘被这座宫殿拒之门外！而你，一个成绩如此不堪的‘音蒂毛’，凭什么能站在这里？”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鄙夷：“这是对宫殿选拔制度的亵渎！是对所有凭实力进来的姑娘们的不公！我绝不允许这种蛀虫玷污神王宫殿的纯净！”

我低着头，默不作声。此刻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因为从“星尘”的角度看，她说的全是事实。

“说！是谁把你招进来的？”罗兰副主任逼近一步，气势迫人，“内务部的哪个环节给你开了绿灯？只要你老实交代，或许我还能考虑对你从轻发落。”

我依旧沉默。

“好，你不说是吧？”罗兰副主任冷笑一声，“没关系，我会亲自查下去！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敢把你这种「音娣丝」招进来！这种事如果被神王大人知道，所有相关人员，包括你在内，都得去地下设施里关永久禁闭，承受灵魂剥离的无尽折磨！”

她的威胁带着刺骨的寒意。我知道，她动了真怒，并且决心要挖出背后的“保护伞”。

很快，月度部门工作会议召开。园林司所有成员齐聚一堂，包括班长青萝、同事艾草、茯苓等人，以及各级主管、主任，罗兰副主任也端坐主席台。

会议按流程进行，总结上月工作，布置下月任务。就在会议即将结束时，罗兰副主任清了清嗓子，拿起了话筒。

“最后，我还要强调一点，关于我们部门的作风和纪律问题。”她的声音传遍整个会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近期，我发现我们部门存在极个别员工，不太遵守纪律。更有甚者，自身能力严重不足，却凭借不明渠道进入宫殿，享受特殊待遇，严重影响了团队士气和工作标准！”她的话语毫不客气，目光锐利地扫过我所在的位置。

“我指的是，静思园的园丁——星尘！”她直接点了我的名。

会场一片寂静，落针可闻。我能感觉到身边青萝、艾草她们投来的复杂目光，有同情，有疑惑，也有一丝了然。

罗兰副主任调出了我的入职成绩单，那刺眼的红色不合格项投影在光幕上，引起了台下细微的骚动。

“大家看看这个成绩！垫底！不合格！”她的声音提高，“我们神王宫殿，什么时候标准这么低了？还是说，有人视规矩为无物？！”

她显然已经进行了一些调查，语气更加严厉：“我已经向上追溯了录用流程，发现录用批文竟然绕过了常规核查，直接来自于内务总长办公室的特批！我现在就要问问，是谁给了内务总长这么大的权力，敢如此肆意妄为！每年那么多优秀的姑娘被淘汰，却让这种……”

她的话突然卡住了。

整个会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因为就在她激昂陈词的同时，她面前的个人终端上，似乎接收到了一条最高权限加密、并带有神王专属徽记的信息提示。

她的脸色在瞬间变得煞白，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颤抖，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她死死地盯着那条信息，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刚才还义正辞严、气势汹汹的罗兰副主任，此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嘴唇哆嗦着，后面那些“废物”、“蛀虫”、“关系户”、“阴毛”之类的词，再也说不出口。

会场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副主任的异常。

良久，罗兰副主任才艰难地抬起头，目光扫过会场，最终落在我身上，那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巨大的恐惧，以及一丝哀求。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而微弱，与之前的慷慨激昂判若两人：

“关……关于星尘同志的问题……可能……可能存在一些误会。会议……会议到此结束。”

她几乎是踉跄着离开了主席台，甚至顾不上收拾自己的东西。

真相，显然已经浮出水面。她终于查到了那条无法逾越的权限线尽头，意识到了自己正在审问、刁难的是谁。那个她口中要被打入永久禁闭的“相关人员”，如果真的有人被打入，那个人最大的可能，就是她自己。

我在心里暗暗盘算着，我的基层体验还要怎么继续下去，是换部门，还是失忆，亦或者继续选择升职，看看我家里的上层圈子是怎样的风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