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我和陆小玖一起睡在床上,她总是挨着我,生怕我跑了似的。辛苦一天,睡意朦胧,我也沉沉的睡去了。
明天,又将是崭新的开始,等待着我去体验与感受。蓝星的黄昏再漫长,也终会迎来属于它的黎明。
“姐,高三(一)班今天是不是有篮球赛啊?”
“姐,我昨天在图书馆好像看到陈默学长了,他看的书好深奥……”
陆小玖的“主动追求”并不算热烈奔放,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羞涩的“偶遇”。她会算准陈默去图书馆的时间,抱着一本书在他常坐的附近位置坐下;会在篮球场边,混在人群里小声地为他加油,在他进球时,脸颊比谁都红;还会在打听到陈默参加了天文社后,拉着我去听了一次她根本听不懂的社团观星活动。
陈默的反应,则印证了他初次见面时给人的印象——温和、有礼,甚至带着一种与他家境不太相符的沉稳与专情。他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惊叹道这个每次都“巧合”出现的学妹。面对陆小玖有些笨拙的靠近,他并没有表现出富家子弟常有的优越感或玩味,反而很尊重。
他会耐心地给陆小玖讲解她“借机”询问的数学题(即使那些题对她来说可能超纲了);在图书馆遇到时,会低声和她聊几句最近看的书;观星那次,他甚至特意带来了一个备用的、更适合新手使用的双筒望远镜,细心教她如何寻找星座。
他们的互动,像是一幅缓缓展开的清新水墨画,没有浓墨重彩的告白,只有日常琐碎中一点点积累的好感与默契。我能看到陆小玖眼中的光越来越亮,而陈默看向她时,眼神里的温和也渐渐掺入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专注与暖意。
然而,正如我所预料的,阻碍很快出现了。
这个周四的傍晚,我陪着陆小玖在校门口等陈默——他们约好一起去新开的书店。陈默出来时,脸色有些不太自然,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讲究、面容严肃的中年女人,看样子是他家的司机或者管家。
那女人目光锐利地扫过穿着普通校服、背着朴素书包的陆小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然后在陈默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陈默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他看向陆小玖,眼神里带着歉意和一丝挣扎。
“小玖,对不起,今天家里突然有点事,我可能去不了了。”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陆小玖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但她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没、没关系,学长你先忙家里的事要紧。”
那中年女人几乎是半催促着将陈默带上了停在路边一辆低调但价值不菲的悬浮车。
车子绝尘而去。陆小玖站在原地,低着头,久久没有说话,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子。
“姐……”她再抬起头时,眼圈有点红,“他家里人……是不是不喜欢我?”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直接回答。有些事实,残酷却无需言明。陈默的家庭条件显然远胜于陆小玖,在他家人眼中,陆小玖这样一个在他们看来,住在城中村(平民窟)、父母普通的女孩,恐怕并非他们理想的交往对象。陈默的专情是真,但来自家庭的阻力,也是真。
这件事之后,陆小玖消沉了两天。但出乎我意料的是,她并没有放弃。她似乎把这种阻力转化成了一种更倔强的努力,在学习上更加用功,甚至还开始利用课余时间做一些简单的兼职,说是要“靠自己”。
陈默那边,也用自己的方式在坚持。他依旧会在学校里寻找陆小玖的身影,会给她发一些鼓励的信息(虽然不敢太频繁),会在那个中年女人不在的时候,如约出现在图书馆或书店。他们的见面变得像“地下接头”,少了些之前的轻松,却多了份共同守护某种东西的坚定。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我看到陆小玖和陈默在操场角落的树荫下低声交谈。陆小玖的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甜蜜与忧虑的神情,而陈默则微微蹙着眉,似乎在解释着什么。距离稍远,我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感觉到气氛并不轻松。显然,家庭的压力像一片阴云,始终笼罩在他们上方。
我没有靠近,只是靠在单杠上,目光看似放空,实则感官如同精细的雷达,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几个穿着打扮略显成熟、不像本校学生的女生,在操场边缘晃荡,目光时不时地瞟向陈默和陆小玖的方向,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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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看什么呢?”陆小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顺着我的目光望去,只看到几个陌生女生的背影。
“没什么,”我收回目光,淡淡地说,“聊完了?”
陆小玖低下头,踢着脚边的小石子:“嗯……他说他家里给他压力很大,但他不会放弃的。”她的声音里带着感动,也有一丝不安,“可是姐,我总觉得有点害怕,好像有人在盯着我们似的。”
她的直觉很准。我拍了拍她的肩:“别想太多,先回家。”
回家的路上,我特意绕道去了附近一家大型连锁超市。在生活用品区,我注意到几个品牌的日用品价格有了小幅上调,而在电子产品区,一款新型号的个人终端正在大力促销,旁边围拢了不少年轻人,兴奋地讨论着性能与分期方案。这种细微的经济现象,与我之前观察到的学生消费力变化、以及全民投机热潮形成了某种印证——泡沫在膨胀,基础生活成本在悄然增加,普通人的财务状况可能比表面看起来更脆弱。
晚饭后,陆小玖接到陈默的通讯,他听起来情绪有些低落,想约我们一起去附近的中心公园散步,透透气。陆小玖立刻用恳求的眼神看着我。
我本可以拒绝,但白天那几个陌生女生的身影和陆小玖的不安感让我留了心。“走吧,”我拿起一件薄外套,“就当消食。”
夜晚的公园还算宁静,路灯在石板小径上投下昏黄的光晕。陈默已经等在约定地点,见到我们,他勉强笑了笑,但眉宇间的郁结清晰可见。
“家里……又施压了。”他开门见山,声音低沉,“他们希望我……离小玖远点,甚至提了联姻的对象。”他痛苦地揉了揉眉心,“我拒绝了,但情况比我想象的更复杂。我父亲的公司,似乎卷入了一些……不太好的商业竞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