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头发全白却精神矍铄的老人从沙发上站起身,正是李振华教授。
“欢迎欢迎,”李教授声音洪亮,“文轩总提起你们,说找到了陆老弟的遗物。”
老人招呼他们坐下,李文轩端来茶水。李教授拿出一个老相册,翻开其中一页:“看,这就是我们那会儿。”
照片比之前看到的更清晰,七八个年轻人站在实验室门口,陆文渊站在最左侧,手里拿着一沓资料,神情专注。
“陆老弟是我们中最有才华的,”李教授回忆道,“也是最大胆的。那时候大家都按部就班做研究,只有他总想创新。他那合金配方,我们几个私下讨论过,都觉得思路清奇,但不敢公开支持。”
“为什么?”封瑶问。
“时代原因啊。”李教授叹气,“那时候,创新是要冒风险的。但他还是悄悄做实验,施密特那德国佬也够意思,陪他一起冒险。”老人看向徐卓远,“你们找到的实验报告,就是他们冒险的成果。”
李文轩补充:“祖父后来研究方向转了,但一直记得陆先生的工作。他回国后在中科院带团队,有几次遇到材料瓶颈时,还试着用陆先生的思路去解决。”
“成功了吗?”徐卓远问。
“部分成功。”李教授眼睛亮了,“但因为缺少原始数据,始终无法完全验证。现在你们带回来的资料,正好填补了这个空白。”他郑重地看着两个年轻人,“这些资料的价值,远超你们的想象。它们不仅是一个人的遗愿,更是一个时代的智慧。”
离开李教授家时,老人坚持送他们到楼下。冬夜的寒风中,他握着两人的手:“你们这代年轻人,比我们那时勇敢。好好珍惜,好好努力。”
回程的地铁上,封瑶靠着徐卓远肩膀:“突然觉得,我们肩上的责任更重了。”
“怕吗?”
“不怕。”封瑶抬眼看他,“有你一起。”
徐卓远微笑,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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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封瑶家举行了小型家宴,徐卓远正式以“男朋友”身份来访。封母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封父则拿出珍藏的茶叶。
饭桌上,封父难得话多,问起徐卓远未来的打算。
“和封瑶一起考清华材料系,”徐卓远认真回答,“然后读研,继续陆先生未完成的研究方向。”
“有志向。”封父点头,“但科研路不好走。”
“我知道。”徐卓远看向封瑶,“但值得。”
封母笑着给两人夹菜:“好了好了,先吃饭。未来的事未来再说,现在先把高考考好。”
饭后,封瑶送徐卓远下楼。小区里挂满了春节的彩灯,年味渐浓。
“下周就过年了,”徐卓远说,“要去叔叔阿姨那边吗?”他指的是父亲和继母家。
徐卓远沉默片刻:“会去吃个午饭。但年夜饭......我想在自己家过。”
“那我来陪你。”封瑶立刻说,“我们可以一起包饺子,看春晚。”
徐卓远眼眶微热:“你家人......”
“他们理解的。”封瑶微笑,“而且年初一一大早,你就得来我家拜年,这是规矩。”
“好。”徐卓远轻轻拥住她,“都听你的。”
远处传来孩童放鞭炮的声响,夜色中绽开零星火光。封瑶靠在徐卓远怀中,想起前世独自度过的一个又一个春节,那时的她从未想过,重生后的新年会如此温暖。
“徐卓远。”
“嗯?”
“谢谢你等我。”
徐卓远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个轻吻:“谢谢你回来。”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如同他们终于交汇的人生轨迹。前世的遗憾在今生一点点被填补,而那些未完的故事,正等待他们共同书写。
高三的最后一个学期,在冬去春来的交替中,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