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卓远拿出清单:“温度、湿度、气压和紫外线传感器,我们想做至少72小时的连续数据对比。”
“没问题。”刘老师爽快答应,“不过你们得有人定期来记录数据,设备可不能搬走。”
“我们轮流来。”白晓鸥说,“我下午放学后有时间。”
封瑶想了想:“我也可以,周四和周五下午我没选修课。”
“那我负责周末。”徐卓远说。
分工确定后,三人开始安装自己的设备。徐卓远仔细地将原型机固定在专业气象站旁边,确保传感器朝向一致。封瑶连接数据线,白晓鸥则在笔记本电脑上建立数据记录表格。
工作告一段落,刘老师邀请他们参观天文台顶层的望远镜。“今晚天气好,可以看到木星的大红斑。你们要不要看看?”
透过直径30厘米的望远镜,土星的光环清晰可见。白晓鸥惊叹出声,封瑶也看得入迷。轮到徐卓远时,他凝视着目镜里的星空,久久没有说话。
“很美,对吧?”刘老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教书二十年,带过很多学生。有些人来了几次就不来了,有些人却在这里找到了自己的方向。”他看着三个年轻人,“听说你们在做气象监测设备?”
“是的。”封瑶回答。
“很好。”刘老师点点头,“天文和气象本来就是姐妹学科。了解脚下的地球,才能更好地仰望星空。”
离开天文台时天色已晚。白晓鸥的父亲来接她,顺路送封瑶和徐卓远回家。
车上,白教授问起项目进展。听完三人的汇报,他沉吟道:“韩工程师提到的基金申请,你们可以考虑。不过申请材料要做得扎实,最好能有初步的测试数据和分析报告。”
“我们正在做对比测试。”徐卓远说,“周末去西郊观测流星雨时,也会带着设备做野外测试。”
白教授从后视镜看了儿子一眼:“晓鸥跟我说了。注意安全,刘老师会带队吧?”
“会的,天文社有十多个同学一起去。”
“那就好。”白教授停顿了一下,“卓远,你父亲以前也喜欢天文吧?我记得他办公室总放着星图。”
徐卓远的手指微微收紧:“嗯。”
“他是个很好的老师。”白教授温和地说,“你也很优秀。”
车内安静了片刻。封瑶轻轻碰了碰徐卓远的手背,他转头看她,眼里的情绪渐渐平息。
周五放学后,三人在校门口集合,坐上了天文社租的大巴车。西郊观测点离市区有一个多小时车程,车上,同学们兴奋地讨论着今晚能看到多少颗流星。
“预测是每小时120颗左右!”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激动地说,“如果运气好,可能看到火流星。”
封瑶和徐卓远坐在后排,两人中间的座位上放着设备箱。车子驶出市区后,窗外的灯光渐渐稀疏,星空开始显现。
“紧张吗?”封瑶轻声问。
徐卓远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有一点。但更多的是期待。”
到达观测点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这是一片开阔的山坡,远离城市灯光。天文社的同学们熟练地搭起帐篷,架设望远镜。刘老师指挥大家布置观测区,特意给封瑶他们划出一块设备测试区。
徐卓远将三个原型机分别安置在不同位置——一个在帐篷旁,一个在开阔空地,一个在树丛边缘。封瑶连接好数据记录设备,白晓鸥则帮忙检查电源和连接线。
“一切正常。”封瑶看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温度已经比市区低了4度,湿度上升了15%。”
“这才刚刚开始。”徐卓远望着星空,“后半夜温度会更低,正好测试设备的低温性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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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所有准备工作完成。同学们围坐在防潮垫上,分享带来的食物和热饮。刘老师打开投影仪,在帐篷上播放星座讲解。
“双子座的北河二和北河三是冬季星空最亮的恒星之一……”刘老师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清晰而平和。
封瑶捧着一杯热可可,听着讲解,偶尔抬头看看星空。徐卓远坐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个星图APP,正在比对实际星空。
“看,猎户座。”他指着一个方向,“腰带三颗星很亮。”
封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三颗排成一线的亮星。“找到了。那旁边红色的是?”
“参宿四,一颗红超巨星。如果放在太阳系,它的表面会到木星轨道。”
“这么大?”封瑶惊讶。
“宇宙中很多事物都超出我们的日常想象。”徐卓远的声音很轻,“就像这些星光,有些是几百年前发出的,有些是几千年前。我们看到的是它们的过去。”
封瑶转头看他。夜色中,徐卓远的侧脸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柔和。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阴郁抗拒的少年,而是一个对世界充满好奇的探索者。
第一颗流星在十点半出现。
一道银白色的光痕划过天际,引起一阵低呼。紧接着,第二颗、第三颗……流星雨渐渐密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