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梨这才放下团团，拿起笔。她的字迹不像沈如晦那样锋芒毕露，带着点随性的潦草，却异常稳定。在她签下名字的瞬间，窗外恰好有一缕冬日的阳光穿透云层，落在她的笔尖，跳跃着金色的光斑。

协议交换，正式生效。

沈如晦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份，仔细折好放入西装内袋，仿佛已经将三千万元收入囊中。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衣领，最后看了白梨一眼，那眼神如同看着一个即将倾家荡产的赌徒。

“白梨，你输定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铁石般的笃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残忍。

白梨终于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她的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点……怜悯？

“沈总，”她淡淡开口，语气如同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话别说得太满。有时候，最快的刀，往往来自你以为最安全的角落。”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旁边侍立的一位沈怀山带来的、默不作声的助理。

沈如晦冷哼一声，不再多言，带着他的人，如同来时一般，气势汹汹地离去。引擎声远去，农场重新恢复了宁静。

林予安走到白梨身边，握住她微凉的手：“有把握？”

白梨靠在他身上，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疲惫：“把握？谁知道呢。”她看着窗外连绵的茶山，轻声说，“但总得有人，去试试把那潭死水搅动一下。更何况……”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灵动的狡黠：“你不觉得，让御仙堂帮我们免费做全国范围的‘零农残’技术验证和推广，顺便还能赚它1%的股份，这买卖，其实挺划算的吗？”

林予安看着她算计的小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将她揽得更紧。

是啊，这世上最锋利的武器，或许从来不是阴谋诡计，而是阳谋。我将我的条件和目的，明明白白摆在你的面前，而你，即便知道可能是个坑，在利益的驱动和现实的逼迫下，也不得不跳下来。

三个月，零农残。

一场关乎初心与资本、技术与传统的终极较量，正式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