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刺破云层,却并未带来多少暖意,天空是一种浑浊的铅灰色,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林予安带着他那熬了一夜绘制的“海绵梯田”图纸,找到了同样一夜未合眼的村长。
当那套复杂而精密的图纸在村委会的旧木桌上铺开时,村长和几位闻讯赶来的村委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予安,这工程太大了!”村长指着图纸上那密密麻麻的等高线和标注,手指都在发颤,“这得要多少人?多少工?眼看着雨就要来了,这来得及吗?”
“来不及也要试。”林予安的嗓音沙哑,却带着一种钢铁般的坚定,“王叔,导流渠只能治标,被动防御。这套‘海绵系统’如果能抢修出个大概,是主动化解风险,是为咱们村,也为以后,谋一条活路。”
他详细解释了原理,尤其是提到白梨可以快速催生固土植物时,几位村委的眼神才从完全的怀疑,转变为将信将疑的挣扎。
“可是,工钱呢?这可不是小数目……”会计皱着眉头,说出了最现实的问题。村集体的账上,早已因为旱情捉襟见肘。
“工钱我出。”
一个略带虚弱,却清晰无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白梨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她依旧戴着那顶宽大的渔夫帽,帽檐下的脸色苍白得吓人,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她的背脊挺得笔直,眼神是一种豁出去的清亮。
她走进来,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予安脸上,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他的方案。然后,她转向村长,重复了一遍:“参与修建‘海绵梯田’的所有人工,工钱由我们青安农场负责。”
“白姑娘,这……”村长既感动又为难,“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啊!”
白梨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自己那因为旱情和最近风波而缩水不少,但尚有余裕的存款,以及仙田里那些价值不菲的灵植,咬了咬牙:“钱的事,我来想办法。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人组织起来。”
她知道,空有图纸和钱,没有足够的人力,一切都是空谈。如何让刚刚经历停水恐慌、又面临暴雨威胁、身心俱疲的村民们,重新鼓起勇气,投入到这场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中?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对村长说:“王叔,用一下村里的大喇叭。”
几分钟后,村里那有些年头、带着杂音的大喇叭,再次响了起来。但这次,传出的不是村长焦急的通知,而是白梨那带着点南方口音、软糯却异常清晰的嗓音。
“各位乡亲,我是青安农场的白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