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身,将憨厚老实的背影留给两人,脚步迈得比先前更着急,银灰色的鬃毛在雾气里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每一步都踏得坚定,像是在与自己的侥幸心理告别。
林昭昭反手勾住司徒风华的手指,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眼神里满是懂他的温柔,用神识传音:“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怕我会忍不住又耗尽神力,帮助兽灵族,你放心,我现在不会再莽撞行事的。”
她太清楚风仔的心思,上次她为了救仙灵族,险些把自己也搭进去,这事便成了他的心结。司徒风华被她这小动作逗得笑了笑,反手将她的小手整个包在掌心,指腹反复蹭过她微凉的指尖,刚要开口说些体己话,却忽然眸色一沉,朝身后雾气浓处瞥了一眼,握着她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雾气翻涌了一瞬,像被无形的手搅了搅,随即又恢复死寂。
林昭昭立刻会意,指尖已悄然凝聚起一缕清光,却被司徒风华用眼神按住。他轻轻摇了摇头,另一只手抬起来替她拢了拢被雾气吹乱的衣领,唇形无声比出“先护住石烈”,掌心的温度却又加重了几分,又无声地告诉昭昭:“有我在,什么都别怕”。
林昭昭乖乖收回神力,往他身边靠了靠,司徒风华顺势搂住她的腰,将娇小的她完全笼罩在自己怀里。
圣林深处的一栋黑曜石砌成的宫殿藏在千年古木的虬枝间,那些古树不知存活了多少岁月,树干粗得要百来个人才能合抱,枝桠交错着遮天蔽日,将宫殿裹得严严实实。
琉璃瓦当早已失去往日的光泽,沾着腐叶与鸟粪,边缘的花纹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透着昔日荣光与今日颓败交织的诡异感。
偏殿内,燃着一盏用人脂做的油灯,昏黄的光线映在菱花镜上,照出兽灵族美妇人姣好的面容——她是石烈的妻子,石芽的母亲青禾,曾经是族里最温婉的女子。只是此刻镜中影子的眼角眉梢,已染着化不开的戾气,原本清澈的眼眸变成了深紫色,像淬了毒的宝石。
她指尖戴着嵌着兽牙的金簪,那是赫索斯赏赐的宝物,正一下下梳着油光水滑的长发,发梢垂落的珍珠串子撞在描金镜台上,发出“叮当”的声响,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刺耳。
“吱呀”一声,老旧的窗棂被轻轻推开,带着浓重潮气的风卷进几片枯黄的落叶,吹得油灯的火苗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