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白景耀每次看到那道痕,都会想起那天谢楚歌满身是血却依然在笑的样子。
也会想起自己当时心中那种几乎要冲破胸腔的、混合着后怕、愤怒与某种更深层情绪的战栗。
“你总是这样。”
白景耀低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洞室里回荡,寂寞得令人心碎。
“为了别人,可以不顾一切。”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谢楚歌脸颊上方,却依然不敢触碰。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怕一碰之下,
这具身体就会像泡沫一样碎裂,怕这最后的、虚假的“拥有”也会化为乌有。
“我答应过要保护你的。”
白景耀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压抑的哽咽,
“在送你子母同心玉符的时候,我说过,
无论你在哪里,遇到什么危险,我都会赶到。”
“可我食言了。”
北原战场,仙魔大战最惨烈的一役。
他想起大战前夜,谢楚歌来找他。
那时谢楚歌刚刚结束长达六个月的闭关,修为从金丹后期一路飙升至元婴后期,
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更加沉稳,更加深不可测。
接到玉符传讯时,白景耀正在云海之上练剑。
凝霜剑在他手中化作万千冰棱,每一道都精准地切开云雾,在晨光中折射出冰冷的虹。
这是他破入化神后每日的功课——以剑意沟通天地法则,尤其是与他最为契合的冰雪法则。
玉符传来微弱波动的那一刻,剑势骤然凝滞。
万千冰棱悬停半空,而后无声碎裂,化作漫天冰晶簌簌落下。
白景耀收剑入鞘,指尖抚过腰间那枚母符。
冰凉的玉石表面泛起微光,谢楚歌的声音透过子符传来,轻得像叹息:
“大师兄,我出关了。可否……共饮一杯?”
白景耀站在云海边缘,白衣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垂眸看着掌心玉符,看了很久,久到那微光渐渐熄灭,玉石恢复成寻常的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