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转身,御剑朝着远处的流云峰飞去。
甚至没有先去取酒。
——流云峰的后山竹林里,他三年前埋下了一坛烈洒。
那是极北寒泉酿造的烈酒,入口如刀,入喉如火,
最适合在雪夜独饮,或者在……与特定的人对酌时开启。
他原本想等谢楚歌突破元婴巅峰时,再挖出来庆贺。
现在看来,等不了了。
抱着酒坛落在流云峰时,白景耀罕见地迟疑了一瞬。
化神期的神识敏锐得可怕,即使隔着洞府禁制,
他也能感知到里面那道气息——元婴后期的修为扎实稳固,
灵力流转却异常微弱,像一盏油尽灯枯却强行燃烧的烛火。
更让他心头发沉的是,那道气息里透着一股“空”。
不是受伤后的虚弱,不是走火入魔的紊乱,
而是一种……仿佛被抽空了所有鲜活气、仅凭意志强撑着的枯槁。
白景耀眉头微蹙,指节无意识收紧,酒坛冰冷的陶壁传来细微的“咔”声。
他收敛心神,推开洞府石门。
然后看见了谢楚歌。
那人坐在石桌前,青衣素朴,长发随意束在脑后。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脸上绽开一个笑容:
“大师兄,你来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是春日最后一片残雪,在阳光下透着脆弱的微光。
他的脸色是一种灵力过度耗损后的苍白,眼下的青黑即使用术法遮掩过,也依然隐约可见。
最让白景耀心惊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曾经清亮如星、总是闪烁着通透与智慧的眼睛,
此刻虽然平静,平静之下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
像经历了一场漫长苦战后的将士,虽然还站着,魂魄却已经倦极。
“谢师弟,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