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谢楚歌将最后一点鸡骨头用油纸仔细包好,连同空了的酒壶放在一旁。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起身,而是学着白景耀之前的样子,向后一靠,倚在了粗糙温暖的树干上。
林间静谧,只有风过树梢的温柔声响。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依旧坐得笔直、白衣在斑驳光影下仿佛会发光的大师兄身上。
借着那点未散的、令人心绪放松的微醺酒意,一个盘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就这么自然而轻缓地溜出了口:
“大师兄,”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软一些,带着酒后特有的松弛,却又异常清晰,
“为什么你那么放纵我?”
他顿了顿,像是细细数过一般,继续低声道:
“为什么我说的……你好像都答应了?”
最后,他几乎是含在喉咙里,带着点小小的抱怨和更多的疑惑,补充了那句,“除了修炼。”
最后这三个字说得极轻,像片羽毛,却准确地落在了白景耀的心上。
白景耀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眸对上了谢楚歌那双因为酒意而显得格外清亮、也格外认真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有纯粹的、想要寻求一个答案的困惑。
空气中弥漫着灵酒残留的淡香和草木的气息,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白景耀没有立刻回答。他移开视线,望向远处被夕阳染上金边的山峦轮廓,似乎在斟酌词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