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大宋舆论风暴下

二月的汴京,春寒料峭,但政治空气却灼热得令人窒息。

正月那场关于“汉武与匈奴”的大讨论,仿佛一场漫长的预热,将整个帝国的神经都绷紧了。而真正点燃这场烈火的,是监察御史里行谢景温那封石破天惊的《论国事三大要札》。

奏疏经皇帝赵顼朱批“发邸报,敕百官共议”后,未删一字,赫然刊载于最新一期《邸报》之首。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冗兵之弊,犹胜和亲之耻!科举竟成天下英雄牢笼!官制之乱,实为天下疲敝之源!

……若仍固步自封,空谈仁义,臣恐他日史书工笔,记载的将非是熙宁盛世,而是我朝竟重蹈高祖‘白登之围’的覆辙,令天下再蒙华夏主君被迫城下求生之奇耻!”

谢景温的笔,如同淬了毒的匕首,字字见血。邸报飞传,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便是山呼海啸般的哗然。茶楼酒肆,瓦舍勾栏,士林书院,乃至深宫内苑,所有人都在传阅、议论、争辩。

“狂悖!狂妄!”旧党清流们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邸报的手都在颤抖,“谢景温小人!诽谤圣朝,其心可诛!”

“痛快!一针见血!”更多被现实困扰的年轻官员和太学生则感到一股久违的酣畅淋漓,“句句实话!我大宋之弊,就在于此!”

市井小民或许不懂深奥朝政,但“兵多不打仗白吃粮”、“当官的多不办事”这类大白话,他们听得懂,也跟着摇头唏嘘。

在这片喧嚣中,帝国的权力核心——皇城,福宁殿,却异乎寻常地平静。

赵顼负手立于窗边,望着窗外渐绿的柳条,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殿内,皇城司都知李宪垂手恭立,低声禀报着京内外的种种反应。

“陛下,谢景温的奏疏,已是满城风雨。赞誉者有之,攻讦者更众。尤其是……司马光学士等人,听闻极为震怒。”

赵顼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平静无波:“跳出来骂的,都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