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洛阳的回击

随即,笔锋一转,直指核心谬误:

“然,所惑者,在于将‘通晓经义’与‘处理实务’截然对立,更将《资治通鉴》宏旨,浅解为‘提供解决当今得失之术’,此乃买椟还珠,舍本逐末矣!”

定性清晰,指出对方犯了根本性的理解错误。

接着,他阐述《资治通鉴》的真正核心:

“《资治》之‘资’,非‘供给’术略之谓,乃‘藉助’明鉴之谓也。其书所重,在于‘明得失’——使后人知何为‘得’(行仁政、得民心),何为‘失’(纵私欲、失天道)。”

“若不明此根本大义,徒求‘术’之精巧,则如匠人持利斧而无绳墨,不仅不能成室,反恐伤其手。

商鞅、桑弘羊,岂无‘术’耶?然其‘术’悖于仁道,终致秦速亡、汉室怨沸。此即《通鉴》欲昭示之最大‘得失’!”

他以《通鉴》中的具体史实为例,论证“道”重于“术”,无道之术,其祸更烈。

最后,他发出雷霆般的反问,将难题抛回给对方:

“故,今之问者,尔所言‘设计税法、明晰律条’之‘术’,其灵魂何在?是为充盈国库以逞君王之欲,均平贫富以安万民之心耶?

若为前者,纵有‘术’万千,不过助纣为虐之霸术;若为后者,则需先明‘均平’之大道,而非汲汲于‘术’之本身!”

“尔等割裂‘道’‘术’,空谈‘解决’,试问:无道之术,与屠龙之技何异?纵能‘解决’一时一事,然于国家长治久安,是福是祸?”

文章写完,司马光掷笔,长吁一口气。这不是意气之争,而是道统之争。

司马光没有亲自去汴京,那不符合他的身份和处事风格。他唤来了他最信赖、也是学问最扎实的弟子之一——范祖禹(字淳甫)。

范祖禹此时正追随司马光在书局编修《通鉴》,以其沉静刚毅、学养深厚着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