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洛阳的回击

“淳甫,”司马光将文章递给他,“携此文赴汴京,不必投书报邸,径直去太学,将其张贴于明伦堂前。

若有人问起,便言是洛阳士子有感于近日之辩,所作的一家之言,供诸生参详批驳。”

“弟子明白。”范祖禹郑重接过文章。他深知此文分量,这不仅是师门的回应,更是对当下那股激进思潮的正面阻击。

数日后,范祖禹抵达汴京,依言将文章悄然贴出。

《正〈资治〉本义示诸生》一出,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滴入冷水,瞬间在太学引发了新一轮、更深层次的思想地震。

支持司马光的学子们如获至宝,奔走相告:“司马公真乃砥柱中流!一语道破玄机!”

“我就说嘛,那三问看似有理,实则包藏祸心,欲使我等舍本逐末!”

而支持变法或陷入迷茫的学子,则再次陷入激烈的思考:“司马公所言‘道’之重要,确然在理……然则,空有‘道’,无‘术’以行之,道岂不成了空中楼阁?”

“‘无道之术’确是祸害,但‘无术之道’又如何落地?”

辩论并未停息,反而因为司马光的介入,从“是否要实务”的层面,彻底升华到了“‘道’与‘术’究竟该如何结合”的哲学思辨高度。

这场由皇帝匿名挑起的“太学三问”,终于引来了它最重量级的对手。

司马光以其深厚的学养和凛然的气度,成功地将辩论拉回自己擅长的“义理”战场,并为所有反对激进变法的人,提供了一面坚实的思想旗帜。

汴京的思想交锋,自此进入了真正的高手对决阶段。而年轻的皇帝赵顼,在深宫之中收到李宪的密报时,也必将意识到,他面对的旧党领袖,绝非易与之辈。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