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辽主慕我华风,正是‘用夏变夷’之象,乃圣道大兴之吉兆也!”
他走到殿中,气势恢宏地阐述他的战略:
“夫华夏之于夷狄,所恃者非刀兵,乃礼乐文明也。今我将文明之种播于朔漠,正是彰显王道之举。
若拒之门外,是示天下以不广,惧蛮夷而不敢教化,岂是圣人之道?”
“彼欲正统,我便予其正统之标准!”
赵顼斩钉截铁地说:
“而正统之标准,由我制定——行周礼、奉正朔、修文德。辽人若循此道,则自入我彀中矣!”
对于最核心的“资敌”忧虑,赵顼给出了更深刻的见解,直指文化博弈的本质:
“诸卿以为,辽人修唐礼,便能夺我正统?
谬矣!此正如乡间士绅,苦学汴京官话,难道学了官话,汴京就成了他家的吗?”
他进一步阐释其精妙之处:
“语言与文字,乃是文明的枷锁。他既用我文字,习我礼仪,便是自认于我文明体系之内。
试问,其日后祭天祭祖,是用契丹语还是汉语?若用契丹语,则其礼仪不伦不类,徒增笑耳;
若用汉语,则是我为他立法!其‘正统’之争,不过是在我设定的棋盘上,按照我的规则下棋而已,何足道哉?”
“辽主此举,恰似鱼慕钓饵,自愿上钩!
他要唐礼,朕便给他一个体系完整、原汁原味的唐礼!
让他知道,何为真正的衣冠文物、典章制度!
让他辽国的汉官愈发心向中原,让其国内仰慕华风者愈发众!
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上上策!”
赵顼的剖析,如拨云见日,让群臣尤其是韩琦、文彦博等老成谋国之士,深以为然。
这已超越了简单的外交博弈,上升到了文明竞争的战略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