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认知的差异

他的敌人,不仅在西北的兴庆府,更在这汴京城的每一个充斥着陈腐观念的头脑里。

熙宁二年十二月的朔望大朝会,汴京紫宸殿内,百官肃立。岁末的祥和气息并未冲淡朝堂上隐隐的紧张感。

此前华山的崩裂,虽经官方引导指向西夏兵戈之兆,但暗流依旧涌动。

以御史中丞吕诲为首的一批恪守古礼、对“熙宁新法”持保留态度的守旧清流,早已摩拳擦掌,意图借此“灾异”之机,对朝政进行规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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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策略,是先从看似无争议的“边事”入手,敲打新政可能带来的“妄动”风险。

在常规议事完毕后,吕诲率先出列,手捧笏板,声音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陛下!臣闻,西岳震动,主兵戈之象。然臣寝食难安者,非惧夏人兵锋之利,实忧我朝举措之失当也!”

他开门见山,定下了基调:

“西夏李氏,本乃我朝叛臣,僭号小丑!

其地僻处西陲,沙碛不毛,其民不过百万,皆乌合之众。

仰我岁赐,方得苟存。此等疥癣之疾,何足挂齿?”

紧接着,他话锋直指当前政策的“荒谬”:

“然今,朝廷举措,未免小题大做!

乃置行营、遣重臣、聚兵革、耗粮饷,俨然如临辽国大敌!

此非扬汤止沸,反助其势耶?示天下以我朝畏惧一隅小丑,岂非徒损国威,自招其侮?”

吕诲的言论,完美代表了当时绝大多数士大夫,尤其是保守派的对夏认知:

道德优越感:强调西夏“叛臣”、“僭号”的身份,从法理和道德上将其彻底否定。

经济文化鄙视:认为西夏贫穷落后,离了宋朝岁赐就活不下去。

军事傲慢:视夏军为“乌合之众”,不值一提。

战略保守:认为大张旗鼓的备战是“示弱”,会鼓励西夏,主张维持低成本(岁赐)的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