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赵顼心头一沉的是,西夏甚至连今年的“岁赐”都没有如常派遣使团来讨要。
这绝非疏忽,而是一个再清晰不过的信号:
梁太后集团,已经彻底撕破了脸皮,不再对宋朝的“赏赐”抱有任何幻想。
或者说他们已找到了更强大的倚仗,决心用刀剑来夺取他们想要的一切。
“连今年的‘岁赐’都不要了……”
赵顼轻轻敲了敲案上关于西夏拒绝接收宋朝按“庆历和议”给予的银绢的情报。
嘴角勾起一丝冷冽到极点的弧度:
“看来,梁氏母子,是铁了心,要把我大宋当做她立威的祭品,赌上国运,也要打这一仗了。”
他这番话,如同最后一把钥匙,拧开了所有人心头最后一丝侥幸。
枢密使文彦博因在河北巡视而未在场,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首辅韩琦身上。
这位历经三朝、须发皆白的老臣,此刻腰杆挺得笔直,但眉宇间的沟壑,却比往日更深了。
韩琦深吸一口气,出列拱手,声音沉浑,带着一种大势已去的疲惫与决然:
“陛下明鉴。此前,老臣与诸位同僚,尚存一念之想,以为我朝整军经武,筑城修寨,行此阳谋,步步紧逼。
或可使西夏知难而退,迫其回到谈判桌前。如今观之……”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缓缓摇头:
“是老臣等,过于一厢情愿了。
西夏此番举动,决绝至此,背后若无北朝辽国的全力怂恿乃至承诺,绝无可能。
辽主此举,乃是驱狼吞虎之策!
事已至此,和议之路,已绝。
非是我朝不愿,实是西夏梁氏,自绝于天朝!彼辈既已磨刀霍霍,我朝唯有亮剑相对。”
曾公亮接口道,语气严峻:
“辽人高调册封,是为西夏鼓气;
西夏断然绝市,是自断后路,以示决心。
两国默契已成,辽人算计极深。
其所图者,无非是让我与西夏两虎相争,彼坐收渔利。
更险恶者,便是在我朝与西夏激战正酣之时,以‘维护区域和平’为名,陈兵我河北边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