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视众人,声音斩钉截铁:
“宋军不可能不救大顺城。
救,则入我彀中。
不救,则大顺真有陷落之危,其军心士气必溃。
而种谔被缠,王韶被扰,能最快来援的,必是韩琦、蔡挺手中那支最后的精锐——中央禁军。
吃掉他们,哪怕只吃掉一部打断这根骨头,南朝西线,至少三年无力大举。
届时,是战是和,方有我等说话之余地!”
密室中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计划大胆、疯狂,将国运完全压在一场预设的野战伏击上。
但细细想来,这似乎是绝境中,唯一可能撬动宋军铁壁的缝隙。
用大顺城为死饵,钓宋军最宝贵的机动兵力。
梁太后盯着地图,眼中光芒急速闪烁,权衡着其中每一分风险与那渺茫的生机。
良久,她缓缓抬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决绝:
“此计甚毒,亦是我大夏唯一生机。
坐以待毙,不若搏此一线!”
她站起身,戎装下摆划过冰冷的空气:
“梁乙埋!”
“臣在!”
“着你为前军都统军,全权节制攻打大顺城诸军,及预设伏兵。
要人给人,要械给械,我要大顺城下,日夜烽火不息!”
“本宫总领全局,协调各路佯攻、粮草、军械转运。联络吐蕃之事,也由本宫亲自负责。”
“其余诸部!”
梁太后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贵族、将领,那目光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也有一丝近乎哀求的决绝:
“此战并非为我梁氏一姓荣辱,乃为党项全族生死存亡。
各部需精诚同心,抽最悍勇的儿郎,出最健壮的战马,纳最足的粮草。
有功,我必不吝公侯之赏;
有怠,休怪军法灭族无情!”
“谨遵太后之命!”
众人起身,齐声应诺。
声音在密室里回荡,却透着一股背水一战的悲壮与虚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