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会议并未结束,待主要部署议定。
梁太后挥退了大部分臣子,只留下梁乙埋与仁多保忠。
烛光将三人的影子拉长,纠缠在墙壁上,如同命运的绞索。
梁太后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嘶哑:
“乙埋,你亲自去一趟辽国,而且立刻动身。”
梁乙埋一怔随即明悟,瞳孔骤缩:
“阿姐是说……北上?
去南京(幽州)?
还是上京?”
“去幽州。若能见到耶律乙辛最好,若有机会面见辽主更是大善。”
梁太后走到窗边双手推开一丝缝隙,让冰冷的夜风吹入。
她望着南方无边的黑暗,仿佛能穿透千里,看到长安城头那面“韩”字大旗:
“你看懂韩琦在长安摆的是什么阵势了吗?
那不只是为了对付我们,那是赵顼小儿,要为他赵宋子孙,立一个‘万世太平’的规矩!
用水泥、用堡寨、用严密的法令和补给,把草原和农田隔开,把骑兵冲锋的路,一寸寸堵死!”
她猛地回身,眼中燃烧着炙热的火焰:
“今天,他用这套法子锁我们的横山,困我们的铁骑。
明天,等他消化了我们,练熟了手,这套法子就会用在幽云十六州。
当用在辽国身上时候,辽主的铁骑再是天下无双,撞上去,也不过是宋人弩箭下的活靶子,水泥墙前的碎肉。”
梁乙埋倒吸一口凉气,姐姐这番话,将西夏的存亡危机,瞬间拔高到了整个草原文明与中原王朝攻守之势易形的战略高度。
“不止要说,更要做给他们看!”
梁太后抓住弟弟的手臂,力道之大,让梁乙埋感到生疼:
“去向辽国买,买他们最大、最好的攻城炮;
买精铁,雇他们的匠人,特别是会造‘旋风炮’、‘对楼’、‘鹅车’的巧匠。
价钱?好说!用上等战马抵,用今年青盐的三成抵,用……未来可能从宋人那里得来的岁贡抵。”
她语速极快,思路清晰得可怕:
“还有,另请辽主允许,派些军中老成宿将,以‘商队护卫’或‘观战’之名,随我军行动。
让他们亲眼看看,宋人的城墙有多硬,弩箭有多凶。
让他们亲自指点,如何破这等龟壳。
辽人若是不放心,大可派人‘监督’军械使用,我们绝不藏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