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不大,但天天有,价格总是比市价低那么一点。
起初大户们嗤之以鼻,认为这点抛售不过是螳臂当车,甚至暗中吃进,但很快发现,这些铺子的存货仿佛无穷无尽,背后的供货渠道神秘莫测。
更让投机者头疼的是,钱,变紧了。
以往合作愉快的钱庄,突然变得挑剔,催债也勤快起来。
而那个“四海钱庄”,虽然贷款利息有优惠,但审查严得离谱,没有实实在在的官府契约或路引,根本借不到钱。
倒是那些老老实实往陕西运军需的商队,发现“四海”的汇兑又快又好,汇率还划算。
皇城司暗组像无形的蛛网,笼罩着市场。
潘大官人与江南粮商的密谈,刘氏质库盘点库银的数目,甚至几个大投机商聚会时发的牢骚。
都会在第一时间变成加密的数字或符号,传递到保康门后的账房和皇城大内。
九月初,秋收在即。边境依旧只有零星的摩擦,并无大战讯号。
漕粮源源不断涌入汴京各仓。市面上,四海系商号的平价物资供应依旧稳定。
一些中小囤货者开始沉不住气,尤其那些借了高利贷的,资金成本每日都在吞噬可能的利润。
终于,有人开始试探性地小量出货,价格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九月十五,一个流言悄然在行会间流传:有“海商”从高丽、日本贩来巨量海外精米,不日将抵汴京。
又有“内线”透露,朝廷在江南的“和预买”异常顺利,今冬关中军粮已储备十足。
流言有鼻子有眼,却无从证实,一如之前那些战争谣言。
潘大官人有些坐不住了,派人多方打探,却见四海钱庄的沈掌柜正在悠闲地收购几家因周转不灵而急于出手的商铺,对粮价似乎漠不关心。
一种不安感,攫住了他。
十月初,汴京的粳米价格,在到达每斗七十文的顶峰后,开始掉头向下。
最初是缓慢的,随后,仿佛约好了一般,几个中等粮商同时开始抛售。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之前囤积的货物,瞬间从资产变成了烫手山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