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五吉日,天未亮号角与法螺声便已响彻原野。
宋朝使团被要求身着最庄重的朝服,在辽国礼仪官员的引导下,前往大帐前的观礼区。
他们的位置被安排在非常显眼的地方,高于西夏、高丽等“属国”使节的上位,显然是为了让他们看清每一个细节。
辰时旭日东升,巨大的行帐金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突然,所有声响——号角、人声、马嘶——戛然而止。
一种庄严肃穆到令人心悸的寂静笼罩了原野。
“皇帝陛下升帐——!”
随着一声用契丹语和汉语依次宣唱的高喝,行帐那巨大的、绣着金色狼首与日月的帐门缓缓向两侧拉开。
耶律洪基出现了。
他并未如宋帝般头戴通天冠、身着绛纱袍,而是头戴一顶鎏金镶宝的契丹式高冠,冠后垂着貂尾,身着绛紫色龙纹锦袍,但外罩一件华贵的紫貂大氅,腰间佩着金刀与玉器。
他年约四十,面容威严,蓄着短须,目光沉静而锐利,顾盼之间自有鹰视狼顾之姿。
他并未乘坐步辇,而是骑在一匹通体雪白、无一丝杂毛的神骏战马之上,缓缓从帐中行出。
马鞍、辔头皆镶金嵌玉,极尽华贵。
在他身后,跟着皇后萧观音(以才貌着称)、太子耶律浚,以及一众契丹、汉人重臣,如北院枢密使耶律乙辛、南院枢密使耶律仁先、汉臣张俭(后族,位高权重)等。文东武西,秩序井然。
“拜——!”
司仪再唱。刹那间以行帐为中心,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黑压压的人群层层跪拜下去。
近处的契丹贵族、文武百官、各国使节,远处的各部首领、军将士卒,乃至更外围的仆役、牧民……数万人齐刷刷俯身,以各自民族最高的礼节,向马上的耶律洪基致敬。
山呼“万岁”之声,先用契丹语,再用汉语,声浪滚滚,直冲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