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官数十载,文章道德,冠绝天下,今虽归老林泉,然精神当长存朝野,为后世臣子楷模。”
她示意身旁女官:
“将哀家旧年所用那套先帝御赐的‘定窑白釉刻花瓷文房用具’,并一部宫中珍藏的《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唐人写本,赠与永叔。
望你乡居笔耕不辍,心镜常明。”
这份赏赐极重,文房具是珍玩,更代表对其文宗地位的尊崇;
佛经写本则暗合其晚年向佛之心,寓意智慧与安宁,充满文化底蕴与关怀。
赵顼亦道:
“欧阳公学究天人,文章事业,朕所钦仰。公之文集,天下士人莫不渴求。
朕已命翰林院、馆阁,汇集公之生平诗文、奏议、杂着,精心校雠,以内府特制椒纸、佳墨,由国子监最善刻工刊印,成《欧阳文忠公全集》。
此书即成当为天下范式,亦使公之文章,永垂后世。
愿公一路顺风,颐养天年。”
刊印个人全集,是当时文臣所能获得的最高荣誉之一,意味着其学问文章被官方确认为一代典范,可传之不朽。
这份礼厚重无比,直抵欧阳修这样的文宗心底。
欧阳修闻言,身躯微微一颤,眼中似有晶莹之光闪过。
他整理衣冠,推金山,倒玉柱,向曹太皇太后、高太后、向皇后及赵顼,行了最郑重的大礼:
“老臣……何德何能,受此殊恩!惟愿陛下圣体安康,励精图治;
愿太皇太后、太后、皇后千岁金安;愿我大宋国祚绵长,江山永固!
老臣,就此拜别!”
礼毕,在内侍的搀扶下,欧阳修缓缓退出慈寿殿。
殿内灯火通明,映照着这位老人有些佝偻却依然从容的背影,仿佛一个时代的文化与风骨,正缓缓步入历史的暮色之中。
却将光芒与叮咛,留在了这座宫殿,留在了这位年轻皇帝和帝国未来的道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