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所料,朝中以司马光为首的礼法派、清流官员,对此次宗室改革不吝赞美之词。
在他们看来,官家此举,简直是“从谏如流”、“法古仁政”的典范!
将“五代而斩”、“定额恩赐”这些他们呼吁多年却难以推动的原则,不仅以《宗室条制》的法律形式固定下来,更设立了专门机构(宗人府)和配套措施(宗学、考核)来保障执行。
这简直是儒家“齐家治国平天下”理念的完美实践!
尤其是保留太祖一脉五十人永享优渥的决定,更是被他们赞为“追念本始,仁孝两全”,既体现了对开国太祖的尊崇,又彰显了当今陛下(太宗一脉)大公无私、严格约束“本支”的圣德。
一时间,颂扬的奏章几乎淹没了通进银台司。
赵顼听着礼官朗声诵读那些溢美之词,面色沉静,心中却明镜似的。
他知道这些赞誉背后,是文官集团对皇室特权进行制度化约束、并将其纳入官僚体系管理范畴这一根本性胜利的欢欣鼓舞。
他们支持的并非他赵顼个人,而是支持这套能有效减轻财政负担、稳定社会结构、并增强文官话语权的“礼法”。
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他用宗室的“牺牲”,换取了文官集团对西北战事的全力支持(至少是不明显反对),以及对更广泛改革(如新法)可能保持的观望或有限容忍。
“自即日起,凡我赵氏宗亲,皆需恪守《宗室条制》。”
赵顼的声音在大堂中回荡,不高,却清晰入骨:
“宗人府当持正守公,谱牒、考功、俸给、讼狱,务求明晰公允。
使我宗亲,贤者得展其才,庸者得安其分,不再为天下冗费之首,而当为社稷屏藩之助。”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殿宇,望向更远处:
“三司使衙门,需全力配合宗人府,详核日后用度,制定长久预算。朕要的,是一个不再拖累国家、反能成为国家助力的赵氏宗族!”
“臣等谨遵圣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