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宗人府施行

吴充率众官及宗室轰然应诺,声震梁宇。

礼成之后,赵顼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开宗人府。

走出大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崭新的匾额。

这里锁住了无数宗室子弟曾经以为与生俱来的、肆意妄为的特权与未来,却也像开凿了一条狭窄却切实的通道,将一部分“赵家人”引向未知的、或许充满风险但也可能拥有实绩的天地。

它减轻了压在国库和百姓身上的一个沉重包袱,也为他即将在西北展开的国运豪赌,卸下了一部分后顾之忧。

雪又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覆盖了皇城的琉璃瓦,也仿佛要掩盖掉这新旧更迭之际所有的叹息与挣扎。

宗人府的红漆大门在雪中静静矗立,如同一道刚刚落下的、冰冷而清晰的界碑,隔开了过去与未来。

而门内即将上演的悲欢离合、利益纠葛,才刚刚开始。

这是他赵顼必须挥下的一刀,为了这个帝国,能更轻壮,也更稳健地,走向那个充满不确定性的熙宁四年。

大名府的冬夜,比汴京更添了几分北地独有的干冷与肃杀。

检地使行辕的书房内,却因炭火与案头堆积如山的文牍图册,透着一股与外界隔绝的、专注而紧绷的热度。

王安石未着官服,只一件半旧的藏青色直裰,坐在宽大的书案后。

他面前摊开的,并非寻常公文,而是厚厚一叠用工整蝇头小楷誊录的田亩清册、户等变更记录,以及用细笔勾勒的田界勘验图。

他手中端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目光却如鹰隼般,一行行扫过纸面上的数字与标注。

坐在他对面下首的,正是新科进士、被他破格擢为检地司主簿的蔡卞。

青年人身姿挺拔,即便在如此私下的召对中,坐姿依旧一丝不苟,只是微垂的眼睑下,目光锐利而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