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西夏的铁骑最终冲向大宋边墙时,他们不仅将面对韩琦、刘昌祚、种谔精心准备的钢铁防线。
更将背负着一个已被掏空了金融血液、在最后时刻惨遭“断供”的虚弱国度。
赵顼在汴京深宫中布下的这场无声之战,其胜负,或许在真正的刀兵相接前,就已决定了七分。
而这一切的指挥中枢,并非硝烟弥漫的战场,而是这张平静的御案,和一场关于货币、物资与时间的冷酷计算。
二月的河套,寒风依然如刀。牧民巴特尔攥着几枚磨得发亮的“天圣元宝”宋钱,蹲在盐州城外的土市集边,满脸的褶子里都透着愁苦。
他面前摆着两张硝得不错的羊皮,从清晨到日头偏西,问价的人寥寥。
“好皮子!换不换粟米?按去年价,一张皮换一斗二升。”
一个穿着皮袄的党项汉子蹲下来摸了摸皮子。
巴特尔摇摇头,声音沙哑:
“今年家里娃娃病了,就想换点钱,去城里抓副药……宋钱,行不?”
那汉子嗤笑一声,拍拍手站起来:
“老巴特尔,你睡糊涂了?现在谁还认这铁片片当宝?前头铁匠铺的老鄂博,他儿子在军中当十将,传回话来说,兴庆府的大贵人们都在用宋钱换南朝的布、茶、还有铁家伙!
那钱都往南流啦!你现在拿钱去买药?
城里的回回药商阿里,他只要粮食或者盐,最次也要好羊毛,钱?
嘿嘿,他说收进来也是压箱底,不活络!”
又来了一个汉人模样的小商人,倒是肯出钱:
“皮子不错,三百文一张,我收了。”
巴特尔一听,急了:
“啥?去年这样的一张皮,在榷场能卖四百文!”
小商人也不恼努努嘴:
“老哥,你看看这市集。卖羊的、卖皮的、卖毡子的,比买的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