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另外战场五

梁乙埋拔出佩刀,寒光映着他狂热的脸:

“打破大顺城,金银任取,子女玉帛尽归尔等!用宋人的血,染红我大白高国的战旗!”

“打破大顺城!”

“太后万岁!国相万岁!”

殿中的呼喊声浪一阵高过一阵,贪婪、野心、对战争红利的渴望,暂时掩盖了所有细微的疑虑。

他们看到了堆起的物资(却不知其下隐藏的裂纹),听到了慷慨的许诺(却未深究兑现的根基),感受到了辽国支持的底气(却忽视了远水难解近渴),更被太后破釜沉舟、携子亲征的决绝所感染。

梁太后看着群情激奋的将领和头人们,缓缓坐回御座,轻轻握住了儿子有些冰凉的小手。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地图上的大顺城,冰冷而坚定。

她知道那里是块硬骨头,刘昌祚是条硬汉。

所以,她要把能砸碎一切的力量都集中过去。

炮灰?只要能消耗守军,能为精锐登城创造一丝机会,死多少都值得。

钱粮?只要能赢得此战,整个陕西的财富都将是她的。

狠心?坐在这个位置上,不对敌人狠,不对自己人狠,下一刻就是万丈深渊。

只是在这被战意烧灼的殿堂里,无人去细想,那些轻易购得的“精良军资”是否真的可靠;

无人去计算,为了换取这些物资,国库和民间到底流走了多少真正坚实的财富;

也无人察觉,那看似被物资和许诺鼓舞起来的士气之下,经济的根基早已在宋人阴险的“买卖”中,被悄然蛀空。

他们只看到了一条看似清晰、充满掠夺诱惑的战争之路,并决定将国运,押注于这倾力一击之上。

殿外的夜风呼啸而过,卷起沙尘,仿佛在吟唱着不祥的预兆。

兴庆府的这场密会,为即将到来的春天,定下了血的基调。

而千里之外的汴梁,关于西夏“可能提前发动”以及“主攻方向或为大顺”的密报,已经随着皇城司的快马,飞驰在通往陕西的驿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