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再议治水上

“更可”

他目光精准地扫过舆图上的“蜃灰”(水泥)二字,

“推广蜃灰筑堤,此物速凝。坚逾磐石,耐水浸。亦可省三成工费,堤防更固。 ”

“然…… ”

他面露难色,报出精确数据,

“西北筑堡军需已用超七成,京畿余量不足。”

“恐需要在蜃灰沿海扩大产量,才能进一步修葺。 ”

章惇(字子厚)这位以刚直铁腕、不避权贵闻名的年轻官员,此刻面色冷峻如铁,他猛地踏前一步,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直指吏治腐败这一核心顽疾:

“陛下,诸公所言皆在理。然…… ”

“清占滩,迁民,筑堤,清淤。”

“诸策欲行,必先肃清河工吏治。河工贪墨积弊百年,虚报工料动辄三成,克扣民夫口粮致使堤防如同纸糊,民夫怨声载道。 ”

“此蠹虫不除,纵有良策和巨资! 亦是徒劳,臣斗胆进言。”

“当命皇城司或设专案御史,密查河工账目。暗访民夫实情,凡证据确凿贪墨百贯以上者…… 立劾,下狱,严惩不贷! ”

书房内,烛火通明。空气凝重,却充满了思想的碰撞。五位风格迥异却皆锐意进取的臣子,他们的策论如同一道道犀利的利刃。

从不同角度刺穿了黄河治理的重重迷雾,也照亮了那横亘在眼前的巨大障碍。

韩绛的务实规划与财政困境,王安石的直指人祸与迁民难题,吕惠卿的冰冷数据与迁民风险,曾布的渐进试点与蜃灰应用, 章惇的铁腕肃贪与破局决心。

每一策都切中要害但冰冷刺骨,这也许就是真实的治国。现实又骨感,只要你想动就牵动各方利益,困难总是如影随形。

赵顼端坐御座之上,白袍下的身躯,纹丝不动。他深邃的目光,却如同沸腾的大海。 他认真地倾听着每一位臣子的发言待众人语毕。

书房内再次陷入一种充满思考和权衡利弊的寂静氛围中,唯有炭火依然燃烧着,不时发出轻微响声。